他道:“咱们说好要一起考到汴京城的事,我可能要食言了。” 沈南珏又看向李书和朱向阳:“你们是什么想法?” 李书有些迷茫:“我努力跟上?” 朱向阳倒是有主见:“我考宝嘉二十二年的解试。” 沈南珏点头:“向阳说得对。” 她道:“这件事上,你们还是多准备准备,不要过于着急,凡事都跟着我走。” 有人少年得意,有人白发不吧?” 沈南珏笑了笑:“当然可以。” 她道:“而且我们错开考,也是一件好事。” 李书好奇:“为何?” 朱向阳和庄行也看过来。 认真听着。 沈南珏解释:“一甲三人,如果全是来自秀州的,甚至全是崇德县的,你们觉得可能吗?” 庄行摇头:“不可能。” 沈南珏追问:“为什么不可能?” 庄行:“那么多的读书人,我可考不了这么高的名次。” 沈南珏:“……” 不知道该夸人自信,还是夸人有自知之明。 好在朱向阳接了话:“哪怕我们文章写的足够好,真的在一甲,朝廷也不可能发榜的。” 都是聪明人。 这么一点,李书也明白了:“榜要给天下人看。” 一甲三人全出自同个地方,无法服众。 官员为了避免麻烦,肯定会把名次压低。 错开考是好事。 庄行:“珏哥儿考虑的太周全了。” 他道:“既然如此,不然我错两次,等向阳和书哥儿考完?” 话音落下。 另外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很平静的目光。 但压力像是一座山般,骤然压到身上。 庄行当即改口,弱弱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这才作罢。 哪怕不着急考解试,他们看着沈南珏日渐增加的文章,自己也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比之前努力许多。 写文章、看书。 每月互相讨论小报。 码头也没忘了去。 沈南珏还锻炼出一心二用的能力。 靠在码头边,听着旁人说话,自己还能思考文章,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有一位穿着低调锦衣的人从船上走出,问旁边的人:“你们家得了入中的资格?” “你从哪里听说的?”那人笑着道:“我们要是真有入中的资格,此番前来就不是买绸缎,而是买粮食了。” 入中。 指的是商人将物资运送给朝廷的军队。 送去粮食、衣物等必备物资,可以换取茶、盐等物品,向来是一件赚钱的活计。 他的朋友也笑了出来:“日后若是真有机会,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放心,放心。”那人应道。 表面功夫做足了。 沈南珏好奇问道:“入中不好做吧。” 听到她的声音,两位商贾看过来。 一开始带着警惕,见到是个年纪轻轻的小郎君,就放松下来。 他们笑着道:“小郎君,你是不是没做过生意?” 沈南珏挠挠脑袋:“我就是在书上见过这个词,实际不怎么了解。如果冒犯到郎君,提前说一句不好意思。” 商贾们瞧着小郎君样貌是好的,还读过书,也不介意和人聊上两句:“书上写的东西,有时候不一定对。想知道真假,还得自己亲自走一走。” 沈南珏认同他的话:“读万卷书,行万卷路,郎君说的话和圣贤的言论没什么区别了。” 给足对方情绪价值。 被这么一捧,商贾们心里也是舒坦和高兴的:“书上是如何写入中的?难不成还会亏本?” 沈南珏:“商人们将物资运送过去,得了‘交引’,然后再拿着交引换取茶和盐等物。一北一南,路途遥远,想来是会亏损的吧?” “非也”,商人们给她解答:“官府给的‘交引’,往往会多一些。再者,从南到北,路上慢慢将盐、茶等东西尽数卖出去,又沿途购入粮食,路程没有白走的。” 沈南珏又问:“北方边关平和,近些年没什么冲突,能做入中生意的人,会不会变少?” 商人们:“这个我倒是听人说过,西北三路要的粮食和往常一样,没怎么变少。再往前几十年,就不清楚了。” 沈南珏作揖:“多谢郎君解答,我受益颇多。” 她道:“往前走就是客栈,附近有茶水铺,郎君们可以歇歇脚。” 这句话有帮助。 商贾们高高兴兴的应了,朝人拱了拱手。 等人离开,沈南珏整理得到的信息。 买的粮食没变少,就说明边关的兵一直都养着。 但朝廷一直都没什么动作。 主战和主和,看来更倾向于后者。 敌不动我不动。 那之后会改变想法吗? 这就不好推测了。 沈南珏暂时记下这个疑问,准备再观察观察。 她写文章的时间长了,每日休息的时间自然缩短。 家里人看的出来。 这天,吃完晚食。 巧娘把人叫住:“珏哥儿,聊会儿天?” 沈南珏坐在巧娘的旁边,肩膀靠着人:“好啊,娘想聊什么?” “最近很累?”巧娘理了理她的发丝。 沈南珏:“还好,就是多写了几篇文章。” 巧娘有些心疼,再次问出那个问题:“珏哥儿,咱们能不考吗?” 瑜姐儿原本正记着账本。 听到这句话,笔尖微抖,纸上显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她看过去。 不理解娘亲为什么说这句话。 沈南珏:“娘,我想考。” 前所未有的坚持。 巧娘也着急了:“在考院四天三夜,吃饭、睡觉、如厕怎么办,你都想好了吗?” 沈南珏:“想好了。” 考院里不允许燃烛。 白日少吃、少喝,挨过去就好。 等到夜里深了,衙役都看不清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巧娘握住人的手:“珏哥儿,就算是考院没出事,难道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瑜姐儿听着迷茫。 完全不明白意思。 沈南珏这次不听劝:“娘,我觉得可以。” 巧娘落了泪:“不委屈吗?” 沈南珏笑了笑:“阿娘,我之前就说过愿意一直扮下去,现在也没改变想法。” 她先前觉得有钱就好。 现在觉得钱不是万能的,照样会被欺负。 而且扮男扮女,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娘,别哭了。” 沈南珏拿出帕子,给巧娘擦眼泪:“我心里有数。” 瑜姐儿过来:阿娘,珏哥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知为何。 她的心都有些慌。 巧娘声音还哽咽着,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我给瑜姐儿慢慢说。” 一开始,她觉得孩子太小。 这些事不能说。 后来,又觉得不能让孩子烦心。 自己一人知道就好。 但不能瞒一辈子。 从沈安的生病,再到夜里门口捡到沈南珏,迫不得已将人扮成男孩…… 每件事都讲的清清楚楚。 瑜姐儿听着,眼眶也红了。 她看向沈南珏,泪珠啪地就掉了出来。 这么些年,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沈南珏也慌了。 娘亲还没哄完,阿姐又哭了。 她连忙掏出一条帕子,塞到阿姐的手心:“阿姐,你别哭呀。” 瑜姐儿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比划,眼泪就又掉下来,擦都擦不干净。 最后无奈,直接抱住人。 沈南珏本来想安慰人,到嘴边的话也忘了。 她回抱住人,鼻尖酸酸的,声音低了很多:“搞的我都有些想哭了。” 巧娘将孩子们抱住。 三人的眼泪都憋不住了,哭成一团。 好一会儿,还是沈南珏先缓过来。 她道:“阿娘,阿姐,哭过之后,这件事就听我的好不好?” 巧娘摸了摸她的发丝:“好,珏哥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拦不住,那她就不添麻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