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文”,铺子里的伙计道:“四百二十文,可以多挑两张书签。” 沈南珏放下。 她们卖出去的价格是一百五十文,竟然能直接涨到三百五十文。 在汴京城开分店,大有可为啊。 往里面走,能看到每个州解试的真题册,比秀州铺子里的更全。沈南珏将没见过的全买了,要付银子的时候问道:“多少钱?” 伙计:“五本书,十七两。” 沈南珏这次出门特地多带了些,没想到买完书还是将荷包掏空了。 伙计清点完银子,笑着道:“您慢走。” 沈南珏抱着书出去。 陈嘉音恰好进到书坊里。 平常府上有采买的人,笔墨和书册等东西,说一声就有人送到书房。然而不是真正科举的人,买书还是没那么细心。 像记了沈南珏那篇耧车文章的真题册,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的。今天特地走一趟,想看看有没有新的书。 见他穿的富贵,伙计笑着迎上来:“客官想要什么书?” 陈嘉音没听到他的话。 反而往铺子外走,踮着脚努力在人群里寻人。 是他看错了吗? 怎么总觉得刚才闪过一张官家的脸? 只看到侧脸,似乎很年轻。 那就不是官家。 和官家很像的人? 因着有血缘关系,太子和其他皇子在外貌上都有些相像,或者是鼻子,或者是眼睛,站到一起,就知道对方是兄弟。 但这些人不会轻易出宫出府。 某位郡王? 对方的父王和官家是兄弟,长得像也正常。 但这群人里面,有喜欢来书坊的吗? 陈嘉音收回视线,不再多想,重新回到铺子里挑书。 说不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沈南珏抱着书,路上还遇到卖小报的人。 她好奇道:“我要一份。” 汴京城竟然也有卖的。 这张小报比秀州城的内容更多,北方的时事要闻,南方的果子熟了,甚至还有大理寺一场官司的判案进度。 回到家,她认真看过一遍,发现了条很重要的信息:契丹族两个月前发生政变。帝驾崩,太子即位之时,其五弟意图谋反,事败伏诛。同一天,新帝改年号为保景,国号由“辽”改为“大辽”。 沈南珏盯着最后一句话。 看似国号未变,只多了一个大字,但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对方是在挑衅大周,通过国号向其示威。 她的笔停顿片刻,随后写上契丹二字。 策题关注时事,会试或者殿试很可能会考到,多做些准备很有用。 …… 常朝殿内。 众位臣子吵的厉害。 “十二月隆冬,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河东路的百姓受寒受冻,少不了开仓放粮。地冰如镜,雪积八尺,大周百姓尚不能吃饱穿暖,缘何还要往辽送去十万石粮食?” “年初已经赐给他们十万两白银,二十万匹绢,现在又来要,分明是贪得无厌!现在给了,再过两月,他们又来要明年的岁币,从哪里拿出来?” “不能给啊,国库本就不充盈,现在给了,往后都要捉襟见肘好一段时间。” “谁愿意给,在场的诸位均是大周朝的栋梁之材,都心心念念着大周和大周百姓,没人愿意给啊!冬季牧草不丰,大辽若是没有了粮食,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真的打到边关了,你们准备派谁去?” “辽国局势动荡,大周又未必会输?” “新帝已然即位,此时说局势动荡、方便进攻,未免有些事后诸葛亮了吧。” “……” 殿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的激烈。 这次争吵的缘由,正与辽国有关。 新帝即位,给大周来信,想要贺礼,还点明了只要粮食和白银。 宝嘉帝视线扫过殿内众人:“既如此,该怎么办?” 新党、旧党、世家、寒门。 争吵来争吵去,最后还是没有提出解决办法。 殿内众人皆沉默不语。 他问道:“爱卿们怎么不说话了?” 众人的头又往下埋了几分。 要给。 不给的话,边关就会有危险。 但这句话,着实窝囊。 因此都没人敢说。 宝嘉帝点了枢密院使:“爱卿,你说说。” 朝堂之内,有三个主要的机构,分别为中书门下、枢密院以及三司。先帝改制,复用六部,将三司、即户部司、盐铁司、度支司的权力重新划归到六部,现在的朝堂之内,便留一文一武。 中书门下,掌文事,也称东府。 枢密院,掌军事,也称西府。 大周重文轻武,文官地位远高于武官,因此枢密院的人始终都要比其他人低一头。 如今宝嘉帝没点宰相,而是点了枢密院。 态度似乎就明确了些。 枢密院使站出,拱手道:“官家,依臣看,此次的贺礼不必给。” 宝嘉帝没说话。 等着人继续。 枢密院使道:“契丹多在九月至十一月侵犯边关,一般都会在十二月寒冬前撤回。如今对方新帝即位,朝内动荡,局势不稳,此番来信,试探的意味居多。”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当真送了,对方只会觉得大周是冤大头,说不定明年的岁币还会增加。 而且人家都改国号叫“大辽”了,大周送过去贺礼,岂不是就承认了这个国号? 未免窝囊过头。 宝嘉帝又看向宰相:“爱卿以为如何?” 王吉为道:“臣也认为如此。” 宝嘉帝问其他人:“诸位爱卿觉得呢?” 没人敢反对。 道了句官家圣明。 宝嘉帝:“既如此,就不必再理会辽国。边关有任何动静,都需及时上报。” 除了辽朝,还有会试。 他道:“此次会试,枢密院副使任权知贡举,礼部侍郎任同知贡举。” 被提到的人出来领命。 纷纷应是。 待到众人离开,宝嘉帝方才叹了口气。 总管太监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宝嘉帝拿起一份折子,审阅完放到旁边。 不由分神想到,若是郑翰在,定然会吵的更加激烈,也更令人头疼。 贬官之后,反倒说话都变得好听了,还拐弯抹角地说想见自己。 宝嘉帝喝了口茶。 在想要不要再贬几个人,也好让耳朵清静清静。 远在两浙路的郑翰打了个喷嚏。 他也在想着汴京城的事。 按照道理,官家应该已经收到了自己的信。虽不敢在信里直言揣测对方的身份,但点明了对方和官家长得像,官家应该能理解。 令人奇怪的是,直到今天,他还是没见到从汴京城来的信件。 莫非还没想好该怎样安排对方? 亦或者是想等人考完会试? 一时之间,郑翰也摸不准官家的意思了。 临近年节,街上格外热闹。 巧娘买菜回来,将小报拿出来:“珏哥儿,你看看是这个吗?” 沈南珏接过:“谢谢娘。” 她写文章脱不开身,就劳烦巧娘帮忙带了。 “我问过了,五天或者十天出一张”,巧娘考虑地周全:“我给带回来,珏哥儿能省些时间,也不用受冻。” 她道:“昨天留在院里的半桶水,现在还结着冰呢。在外走一遭,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瑜姐儿正在琢磨新话本,闻言往炉子里多放了些炭:阿娘来烤一烤。 巧娘过去,又道:“再过两天,开始过年节,城里的铺子就关了。你们要是有想买的,早点买好。” 沈南珏文章写完,拿着一本书也坐到炉子边:“没什么缺的了,笔和纸都够用。” 瑜姐儿问:厚衣服要不要再买两件? 汴京城比想象地还要冷。 得为会试多做准备。 沈南珏:“一件穿着,一件盖着,没什么问题,再多的也带不进去。” 巧娘:“我见到街上有卖小暖炉的,能带到里面吗?” 沈南珏摇头:“凡是带火星的,都不能往贡院里带。” 贡院失过火,对这件事情管理地很严格。 有带火折子或者暖炉的,视同舞弊。 巧娘叹口气:“你说官府怎么死心眼,这么冷的天,炉子都没有,待三天多容易生病啊。” 瑜姐儿也点头,只能道:珏哥儿到时候多要些热水。 沈南珏应好,安慰两人道:“熬过三场就行,往后就用不着受这种苦。” 巧娘握住她的手,道:“熬不住的话就和衙役说,咱们之后再考也可以。珏哥儿优秀,哪怕不考科举,话本铺也养得起一家人。” 沈南珏笑笑:“好,我知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