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琢暗骂一声,当即撕烂上衣,粗糙卷过林子墨手臂上的伤痕,系结的力道不小心没控制住,怀里人娇气地哼了一声,被痛醒了。 醒来被觊觎的道士哥哥 南长山,与青琼山完全天差地别,上山的一路间,鸟雀啁啾,清泉击石,明媚日光穿越林叶缝隙,让人不禁以手撑额,以抵挡这过于热情的光线。 小心别开最后一截横在面前的枝叶,林稚终于看到这座隐在半山腰处的道观。 推开大门,内里一片萧瑟,了无生气,俨然很久没住过人了。 林稚提步向前,越向里走,眉头皱得越深,观里乍一看是破败之景,只是细细看过一圈,在这层破败下,依稀能找出几处有人居住的痕迹。 指腹擦过房里木桌桌面,指腹上只多出薄薄一层浮灰,可是按林如琢所说,南长山早在三年前便被灭门,如此想来,桌上怎么可能只积了这样薄薄一层灰。 而且…… 林稚蹲下身,循着一股腐烂之气看向床下,能看到一只腐烂着蝇的果子。 是海棠果,方才上山路上林稚还摘下几串充饥。 这里一定有人。 少年抱胸而立,踩着轻悄的步子,缓慢贴近门页,顺着缝隙向外看,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落叶被风推着刮过路面的声响。 要想了解三年前青琼山究竟发生过什么,问山下居民是不得已的下策,若是能找到此时还在道观逗留的人,方为上上策。 林稚寻了一处高地,盘膝坐下,静待此人的到来。 他是今天来,还是明天来,还是……永远不会来了。 求您,告知我一个准确消息,青琼山上,还有师兄在等我。 夜半时分,林稚眼皮微微弹动,他并未睁眼,而是耳尖稍动,循着那道细细小小的拖沓脚步声,抬起眼睫。 那是个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男人,佝偻着背,径直去了林稚午间探访过的房间。 一盏油灯将这人模糊的身影映在雕花木门上。不多时,房门被这人惊惊惶惶推开,他该是发现屋内有除他之外的人进出过的痕迹。 在他慌张回望周遭,踉跄着步子奔向道观大门时,林稚飞身而下,劲风擦过这人蓬乱的发,露出一双饱受惊恐的眼睛。 他啊啊地叫,林稚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他说—— “观您也是道家子弟,我是青琼山人,来此寻找师叔。” 林稚掏出怀中护送一路的半月环,玉环上晕有他的体温,触感温润。 这个流浪汉一般模样的人在见到这只半月环时就定住了,活像是被雷电掣了一鞭子,腿脚生根钉在远处,脊梁却直抖,抖得让林稚抖不忍心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