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还不回房间吗?” “嗯……我在等他们回来,”柔柔一笑,“弟弟新学会一道菜,要大展拳脚。” 那张夜色中依旧清晰,粉白的脸蛋,看过十五年的脸蛋,每次见到,神父总觉得他们还是初见,总也记不住他的相貌,每次每次,他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将有关他的一切凿刻进记忆深处。 神父顺着他的话说:“弟弟厨艺确实很好,特别在糕点上。” “对了,之前您们在画室坐了整天,弟弟拜托我送您一份惊喜,那道他新研究的点心口味怎么样?这之后我就没看到过了。” 林子墨笑容迟疑了。 他问:“弟弟做的?” 神父也迟疑了,说:“难道不是吗?在夫人穿绿色裙装的那一天。” 神父对这个男人的最后记忆,是他因为某种情绪而弯曲的背。 他等到亲爱的孩子大展身手做出的新菜式了吗? 神父不知道。 他彻夜难眠,焦躁又羞赧地辗转反侧,发誓,发誓,发誓——下次见到您,我一定会清清楚楚,将您的模样,牢记心中。 弟弟还没走出厨房,哥哥听到母亲寝室传来关门声。 弟弟得意地端着盘子上来,眉梢飞扬:“母亲呢?快让他出来,这可是我新找到的秘方,天上地下只此一份!” 哥哥烦闷地皱着脸,他的手上端着一副崭新的属于母亲的半身像,他也很想看到母亲收到它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但是。 “母亲睡下了,你明天再来吧。” 弟弟发起火来,目光在哥哥和房门前穿梭几个来回:“睡了?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过会等我回来!” 弟弟一口一个他,听得哥哥难受极了,上手拽住弟弟衣领,爆发出的绝对力量让弟弟反抗无果。 “对母亲放尊重一点,快回房间睡你的觉,不然我要你好看。” “哈?你疯了吗?是他先说话不算话,明明说过要等——” 哥哥一脚给弟弟踹进房间锁上门,在震耳欲聋的吼声中返回母亲寝室前,抱住画像,贴靠门板坐下。 这次他要赶在弟弟之前,他想母亲快穿局 “前面的红绿灯是没你喜欢的颜色吗?还不走。” 林子墨双臂环胸,在他身侧,是因为他的主动搭话惶恐不安,挂挡挂错汽车熄火被后排一串车喇叭滴得满脸冒汗的程飞渡。 “不不不不是,我就是,我就是……” “停。”林子墨闭上眼睛,后脑磕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我需要安静。” 见他这样,程飞渡都要急哭了,开车也开不踏实,脑中整理道歉小作文也整理不安心。林子墨稍有个什么动作,他就挺直脊梁不动声色瞥过去一眼。 瞥到第三眼的时候,林子墨睁眼,把程飞渡抓了个正着。 林子墨歪头看他:“斜视要趁早治。” 程飞渡一秒端正表情:“哦哦哦好的。” 汽车驶上大路,离开快穿局到现在,林子墨第一次叹气,那种兴致不高亢,低落情绪的叹气。 程飞渡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骤然缩紧。来了来了来了。完了完了完了。在任务世界里到处追杀林子墨,任务没完成积分没拿到不说,还因为两个任务者同处一个任务世界害得林子墨被倒扣积分。 他真是要完了。 以后他跟林子墨爱情的小巢该何去何从?干脆化作灰烟噼里啪啦撒在他的坟头。 程飞渡心如死灰。 “呼——你身上的伤疼不疼?” 程飞渡死灰复燃。 上下嘴皮子一碰,出声之前再掂量下林子墨的脸色,斟酌道:“ber疼……” 林子墨皱眉看来:“嗯?疼吗?” 程飞渡摇头又点头:“ber疼。” 林子墨:“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你好好说话。” 程飞渡仍是木僵着脸,嘴唇嗫嚅半声不出的模样看得人冒火,咂摸着林子墨即将耐心告罄,程飞渡才慢悠悠,字正腔圆,边说边观察林子墨。 “疼,又不疼;时而疼,时而不疼;有时疼得想以头抢地尔,有时又如误入桃花源。子墨,你猜,我现在,疼,还是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