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的心跳如擂鼓,双手都撑在沙发上,身体往祁肆的方向倾斜。 任由祁肆的视线在他脸上梭巡。 那里面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和掌控欲快要将谢云舟吞没。 谢云舟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有了反应。 双颊比祁肆这个醉了的人还要红,瞳孔里闪着兴奋的火苗。 甚至自己主动抬了抬下巴,期待着祁肆的下一步动作。 可祁肆最后只是手腕一扭,将这张脸扭到了旁边。 冷淡的嗓音里带着哑,漫不经心的说道,“下面抽屉里有烟,拿出来。” 谢云舟连忙照做,飞快的拿出烟和打火机,先是递到祁肆的指缝里,接着低头帮祁肆点火。 火机按下后清脆的咔哒声,在此刻安静的氛围中尤为刺耳。 洁白的烟雾袅袅升起。 祁肆合着眼,仰在沙发上,平复着酒精给身体带来的躁动。 时间并不短,但被放在一边的谢云舟一动都没有动,静静的盯着祁肆,目光是明目张胆的贪婪,但并不会让他妄动。 直到一支烟燃尽。 祁肆睁开眼睛,恢复几缕清明,坐起身将烟头捻灭在指尖,“不是还过生日吗?” 时间仿佛都在祁肆的声音中流动起来。 “对,过生日。”谢云舟起身时还有些心不在焉,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谢云舟看着那个普通的生日蛋糕,彻底回过神来。 蹲在茶几前,十分小心地拆开附送的工具袋,把塑料做的餐具和蜡烛拿出来,还有个折叠的生日帽。 谢云舟往常吃的蛋糕都要比这个精致漂亮,蛋糕店会把生日帽做成皇冠的样式,在灯光下都熠熠生辉。 但大都是补过的,很少有比这个出现的时机正好的,也没有比这个更让谢云舟惊喜和心动的。 “祁肆,”谢云舟蹲在那里,抬起头,眼角和鼻尖都红红的,活灵灵的像美院东南角那片常出现的一只小狗,“谢谢你。” 祁肆嗯了一声,谢云舟的情绪总是大起大落,他已经习惯了,接过谢云舟递过来的生日帽,想想之前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主神会做的事。 熟练的将生日帽折好,示意谢云舟凑近些。 谢云舟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挪到祁肆腿边,脑袋因为兴奋和期待还要往前伸一点,快要碰到祁肆的膝盖,祁肆只稍一伸手,就给谢云舟戴上了生日帽。 祁肆有些生疏的说着难得的祈使句,就是主神总会对他说的那句,“许愿吧。” 祁肆都许过什么愿? 最近的一个许的应该是希望主神把752弄走。 他许愿的时候都说出来了,主神也没满足他。 用那种烦人的机械声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再远的愿望,祁肆就不记得了。 当生命拥有了无数个365天之后,纪念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酒精的力量不可小觑,都开始想这种矫情的话题了。 祁肆回过神来,喝了口水,垂眼看着。 谢云舟正蹲在他腿边,闭着眼,微微低头,左掌包住右拳,再抵到额头,非常虔诚的模样。 过了大概三十秒,谢云舟睁开眼,轻轻的将蜡烛吹灭,紧跟着抬起头看祁肆,眼神里有水光,还有期待。 祁肆淡声道,“生日快乐。” 窗外在这时陡然炸开一朵烟花,比之前那一片要近的多,即使隔着玻璃,也能听到炸开时刺啦刺啦的声音。 祁肆转头看过去,情绪依旧不算高涨,说是看烟花,其实只是看着那里发呆,放任神思飘远。 耳边响起咔嚓一声。 祁肆回过头,正好撞见谢云舟手忙脚乱的收手机,被发现后慌乱的眨了两下眼,随后又理直气壮起来,“你拍我那么多张,我拍你一张怎么了?” 谢云舟已经席地而坐,仰着头看祁肆,眼神飘忽,看祁肆一直不说话,瘪瘪嘴,“你如果不喜欢……” 祁肆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只是看着谢云舟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觉得有趣,故意不说话。 就这么一双眼睛,先是得逞的暗喜,再是被发现的慌乱,然后是试图占理的理直气壮,最后是怕他生气的无奈妥协。 跟小孩儿变脸一样。 祁肆欣赏完了,才慢吞吞的松了口,“没说不让你拍。” 权当是给谢云舟的奖励。 谢云舟眼前一亮,攀着沙发沿就坐了起来,把自己挤进祁肆和沙发扶手之间的空隙里,大腿挨着大腿,截然不同的体温交流在一起。 镜头框住的画面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坐着,肩并着肩,腿挨着腿,窗外是盛放的烟花,手边是祁肆送的蛋糕。 这样的画面让谢云舟心里痒痒,耳边都能感觉到祁肆呼吸的温度,倒是比他的体温像个正常人。 谢云舟眼珠一转,装模作样的清咳两声,然后飞快的回头,抬下巴,动作一气呵成—— 距离那片薄唇只差五公分。 脖子就被人掐住了。 ! 熟悉的被掌控的体感和轻微的窒息感,几乎是让谢云舟立刻就有了反应。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双手。 谢云舟断断续续,从早上就开始动的心思轻而易举的就再次活络起来,呼吸都粗了几分,手机掉在地上,发出闷响,但已经无人理会。 祁肆瞧着谢云舟已然变得深沉的眼睛,冷淡的解释道,“条件反射,以后别忽然回头。” 说完就要松开手。 可谢云舟的手已经攀了上来,没有用力,只是抓着祁肆的手腕,用指腹感受着经常会勾他注意力的那块小骨头,像是上瘾一样摸起来没完。 祁肆只觉得掌心间喉结滚动,谢云舟的声音微哑,半挑衅半调情,“怕人偷袭吗?可我就是打算偷袭你。” 祁肆盯着谢云舟的眼睛,眯了眯眼,干脆利落的收紧手掌,更清楚的感受着,掌下那条正在生机勃勃的跳动着的动脉。 掌控的滋味稍稍让他那点因为醉酒,难得产生的消沉情绪,有了疏解的出口。 那只本来还在挑逗他的手,瞬间条件反射的抓紧了祁肆的手腕。 祁肆又紧了紧力道,再动动手腕,“狗爪子拿下去。” 又是这种看物件的眼神,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谢云舟感觉后脊都麻了,身体都颤抖起来,听话的松了自己的手,任由自己的大动脉被对方捏在手里。 祁肆往下看了一眼,宽松的睡裤也遮掩不了,目露揶揄的看着他。 谢云舟被这一眼看的浑身颤栗,擎等着祁肆接下来的动作。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在此刻胶着的气氛中尤为刺耳。 祁肆干脆利落的松了手,无视谢云舟瞬间软下来的身体,伸手去拿手机。 谢云舟一边是身体真实反应,一边是故意放纵,刚好把下巴搁在了祁肆肩膀,大剌剌的看祁肆的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祁肆按了接听,谢云舟眼疾手快的点了免提,等祁肆看过来又无辜的看回去。 祁肆就由他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有些嘈杂,紧跟着是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哥?还记得我吗?” “无念,”祁肆识别出对方身份,“有什么事?” 对方显然松了口气,立刻回道,“想和你说新年快乐,哥。” 祁肆应声,“嗯。” 旁边的谢云舟立刻接茬,声音又哑又软,尾音都发飘,但凡对面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都能听出点异常,“你也新年快乐。” 偏偏对面是个没剃头发的和尚。 无念有些惊讶的问道,“是谢先生吗?你们在一起过年?” 谢云舟啧了一声,显然对无念轻飘飘的反应不满,还想说两句更明显的,大腿内侧忽然被打了一巴掌,力道不轻,声音很脆。 打完后也没有离开,像是平时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样,就随手放在那儿。 瞬间的刺激让谢云舟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抵在祁肆的肩膀上,咬着一块肉,也没有用力,只是用牙磨着。 “嗯,”祁肆看都没看谢云舟,成功让他闭嘴后,也没对这个问题多做解释,“还有事?” “师父为了奖励我,提前把手机作为新年礼物买给我了,还有这个手机号,”无念说道,“哥你存上吧?” “好。”祁肆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又听对面说了两句,才挂断。 一旁的谢云舟已经压不住声了,低低的哼了出来,他本就因被打断而不快,祁肆那只手还一直不动弹,谢云舟有些不耐,可是祁肆没发话,他不敢。 只能熬着。 祁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挂了电话,顺手回了几条消息。 仍慢悠悠地摩挲着那一片,手背不经意地蹭过去,隔着薄薄一层,若有似无,惹得耳边的喘息一声急过一声。 先是老师发来的转账,备注是压岁钱,还问他托秦之虞给他的东西送到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