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储备粮没找到,反而找到了个人类,对方还貌似不待见他。 “我们认识?”岑十一盯了半天才终于出声问。 谢槐安看着看着就笑了一声,笑的命很苦的样子。 被人害死了,对方还不记得害死过他这个人。 搁谁身上谁舒坦?! 他发誓,他一定会让这个神经病记住他。 至于怎么记……当然是杀一遍搞个刻骨铭心了。 “二零二五年四月一号愚人节,晚上九点十分,南市郊区的公路上,你上了我的奥迪,害死了我,对吧?” 岑十一愣愣地听着谢槐安报出一串时间地点,发出灵魂提问:“那是什么时候?凹弟是什么?” “……哈。” 谢槐安又笑了。 命更苦了。 他又换了一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你就说你是不是昨天半夜上了一辆黑车?车着火后还拉着个人往火堆里扎,是不是?” 岑十一用那不太丰富的脑子短暂地思考了一秒钟,神色认真道“对,怎么了?” 他昨天晚上的确不小心脱离了系统,还不小心到了一黑色移动小玩具的内部,那玩具应该是这个人类所说的车。 当时那前面有个人,对方不知道干了什么让车着了火,之后还一个劲往外跑,扑腾地厉害,吵死了,他寻思在火里又烧不死,想让那人类安静一下,就给拽了回来…… 之后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人类胸腔里会跳的东西不动了后他就离开了。 谢槐安看着对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上去给了对方脸上一拳。 他几乎压不住心底翻涌而出的怒意,毕竟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拉的那个人是我!你大爷的!” 岑十一利落地躲过对方的一拳,古怪地看向他,一瞬间,记忆里的两张脸瞬间重合。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谢槐安的又一拳打到了岑十一左脸上。 岑十一微微一愣,还没等他蹙起眉,自己又被对方摁倒在地上,跨上去就是打。 “我弄死你。”谢槐安发了狠话。 岑十一懵懵地看向他:“为什么要弄死我?” “神经病,杀人偿命懂不懂?” 岑十一恍然大悟:“哦……你的意思是要吃掉我?” 谢槐安又是一拳:“我不吃屎。” “屎是什么?是大便吗?”岑十一继续问。 谢槐安感觉有一瞬间大脑皮层表面的褶皱都被抚平了:“……是你脑子里装的东西。” 谢槐安说着,又要落下一拳,却被岑十一眼疾手快挡住了。 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紧紧攥着谢槐安的拳头,不理解谢槐安为什么这么生气“我还帮你了,你们人类不是要知恩图报吗?打我干什么?” “拳头长在我身上,打你两下怎么了?更何况你什么时候帮我了?” “我让清明同意你带着两个人类一起走了。”岑十一理不直气也壮道。 ……好吧,当时的确是个美丽的意外。 他本来以为那个江舟是他的储备粮,也就是十五号,毕竟对方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 结果五分钟前凑近与谷雨两败俱伤的江舟,他横竖看了个遍,得出一个不太美妙的结论。 江舟是个普通人类,跟诡异沾不上半点关系,更何况跟怪物。 不过他是怪物,不是人,没有道德心,说起谎话来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自己偷摸来吃储备粮这件事不被那什么狗屁系统允许,他恐怕真的会将面前人类也吃掉。 没有十五号储备粮,来个人类将就将就其实也行。 谢槐安则是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哦,那你说的话还真没作用。” 他顿了顿,笑容更大了,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你听得懂吗?” 他笑着,一边伸手去撕对方的假脸,一边凑近挑衅地对着他又说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 “你真没用。” 脸还没来得及撕干净,谷雨就已经回到“旧日梦”里,两脚下去毫不犹豫给他们踢了出去,谢槐安甚至能听到小孩的骂骂咧咧。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哥哥到底给我送了一群什么垃圾祭品!!” 谢槐安听到后面的“祭品”二字一愣,但随即,他的下一拳结结实实捶在了谷雨墓前的江舟身上。 嗯……这谷雨怕不是有什么毛病,把人踢出来还扔自己坟头。 关键是现在人家坟头上还有个人,那么刚刚他的拳头砸人身上很正常了,对吧? “嘶——!”江舟被打的疼地喊出了声,浑身肌肉紧绷,挥舞着手做防御态准备时刻攻向对方。 谷雨坟头前的两人面面相觑。 坟头前坐着俩男的,还面对面,怪尴尬的。 “你……” 弹幕率先缓解了这一尴尬,密密麻麻的弹幕和打赏在两人的直播间交织,两人都默契地起身去看直播间。 谢槐安直播间因为刚刚的“旧日梦”引进了一大批观众,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一千五了。 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这的确是很优秀的首秀战绩了。 谢槐安毫无感觉,他现在只有懊恼。 当时就不该跟那什么鬼东西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主角杀反派的时候总要交流一番给反派机会,现在理解了,因为根本没想到聊着聊着就没完了…… [主播刚刚是进入旧日梦了吗?我嘞个回忆杀啊,这个副本旧日梦刷新概率极低,主播你干了什么才进的??] [分析一波哈,刚刚旧日梦里出现两个要素:彩虹小伞和菜刀,不巧,主播就是用这俩打谷雨的……] [……喷不了,这个是真的有道理。] [主播主播你别急,虽然他杀了你,还毁了你的奥迪,但他也没记住你啊!哦,奥迪他一个诡异也不会赔的!] [虽然……但,这个关联词是这么用的吗?你也没放过他啊。] [据我分析,刚刚那男的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诡异,主播加油,只要你熬过了这个副本,我粉定你了。] [主播别伤心了,没准你都活不下来呢。] [主播你怎么撕人家脸皮呢?跟扯头花似的,你踢他命脉啊!] [主播你这嘴能不能先别说话,我觉得我的性癖可能需要你是哑巴……] …… 谢槐安看了一圈,除了后台的打赏还算赏心悦目外,弹幕上的那些东西他是真看不得,再看两眼准要破防。 不看了,屏蔽! 好兄弟!一起干! “你们俩干什么呢?”醉欲眠突然冒出头,他手里还提溜了个血脑袋。 还是个会做鬼脸的脑袋!! 那脑袋的黑色眼球不断地在眼眶里滚动,舌头长长地伸出来,醉欲眠手里拽着头发,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他甚至还嫌弃地甩了两下。 江舟右眼皮狠狠跳了跳,刚站起的腿猛地一软,眼看着就要栽倒在谷雨坟前磕头。 没想到就在下一秒。 谢槐安上前两步扶住了他。 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醉欲眠的脚步一僵,打开系统后台。 一首歌悄然在墓地四周响起。 “谁~是我的新郎~~” “别再让我东张西望~别再让我胡思乱想~” 醉欲眠蹙眉换了一首。 “诱惑力的睫毛~甜如蜜般的嘴角~我是一只性感小野猫~~” 古怪的歌词,邪门的音乐,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用力闭了闭眼,关掉了商城的点歌页面。 手里抓着的狗蛋脑袋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喵~~” 他叫的极其销魂,属于那种让人汗毛倒立的程度,醉欲眠嫌弃地立刻撒手,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就不该去翻主播收藏的暧昧歌单,一共就点了两首歌,先不说点一首歌五百积分,就说这两首歌,它连一首能听的都没有。 谢槐安和江舟两人早早分开,两人一致认为,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醉欲眠还嘴贱地问了句。 “你们二位今晚还回家吗?” “你!神经病啊!醉欲眠你不要瞎放歌好不好?一首歌五百积分,这么奢侈,你小子日子不过了?” 江舟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跟谷雨这boss玩热血番打架耗费了他一堆中高级道具他就肉疼。 要知道,他在这破公司待了两年的花销都没今天花的多,这可不气死一个守财奴吗? 眼下这醉欲眠又没事瞎添乱,嘴上说什么新人难搞,实际上今年的这批新人就数他最有病,他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哦,不对,眼下又来了个谢槐安,谁最有病的这个旗号没准落谁身上呢。 不过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要他说就是副本自由度太高了,什么品种的生物都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