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穷到去死人身上拿钱,再说了……这是副本,就算拿了也没什么用。 他刚把钱叠地整整齐齐塞回塑料袋,就被吓了一跳。 尸体突然从歪脖子树上掉了下来,眼眶里留下血泪,她扑过来死死抱住醉欲眠,嘴里口齿不清地呢喃着。 “对不起……” 她抱的人有些紧,像是生怕醉欲眠跑了一样,醉欲眠被勒的喘不过气,立刻朝后方喊“谢——!” 他语气一顿,瞳孔骤然紧缩。 等等,这后面怎么没人??人呢?? 这货又死哪里去了? 赔偿金 谢槐安这边也很无语,他本以为老实待在原地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可惜……事与愿违。 谁知道水里那虚影还能给他拽下去啊? 事情就发生在醉欲眠开始数钱的前一秒,谢槐安被水底突然冒出的手拽了进去。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里会有人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到了水中,嘴被一只手死死捂着,看样子是想让他淹死。 他瞪大了眼开始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把黄婶给得罪了。 他记得前两天对方还拉着他的手说什么小伙子长的真俊,怎么现在就成了让俊小伙陪葬?这不厚道吧? 他屏住呼吸,由于行动被限制,他只能尽可能地保留力气准备时刻反抗。 “闭眼。”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传了过来,谢槐安诡异地听了对方的话,不做任何犹豫就闭上了眼睛。 管他三七二十一、死的还是活的,能让他活下去那就配享太庙。 当然,这个想法没持续两分钟。 …… 享个屁的太庙,谢槐安不把对方天灵盖掀了都算对方命大。 玛德,这怎么还阴魂不散?他此刻甚至宁愿自己死水里了! “……” 两个人互相看到对方时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岑十一率先开口,他指了指上面:“刚刚它要淹死你,而我救了你,所以我们算扯平。” 岑十一在那天离开后自己想了很多,又从别的诡异boss那里抢了两本关于人类生理结构书籍,当然,他没有去看人类身体器官和那些诡异批注的捅哪里更快准狠。 他翻了半天才看到关于人类死亡的描述。 “心脏停止有效搏动,血液循环终止。” ……原来当时对方胸腔里安静下来的东西是心脏。 对于生死,岑十一没什么太大的理解,他听过不少人说“死”这个词,但情绪大多是不同的: 有痛苦的陈述、有绝望的求饶,但更多的还是伴随着一些亲属关系脱之于口,听起来就不怎么好听的话。 不过他并不愧疚,作为诞生于系统中的怪物,他与系统拥有近乎一致的想法:大不了赔偿一点就好了。 但在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等待面前这个人类的发言。 谢槐安脑瓜子灵机一动,既然对方对常识有所欠缺,那可就不怪他了。 可能是因为刚刚被按在水里时被呛到了,他猛地咳嗽几声,语调艰涩“不,你不能证明不是你害了我,所以按说法,你该给我赔偿。” “什么说法?” 谢槐安将讹人和碰瓷两个词稍微美化了一些,说“给我赔偿和精神损失费,我也不多要,你给我送回去就行,就送回你出现在我车上的那个地方。” 岑十一别扭地将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转到了脑后方,显然,他做不到。 “那次是唯一一次不小心出去了,现在系统防火墙升级,原先漏洞修复,出不去。” 谢槐安:……? 好家伙,对方就出来一次还给他搞死了,什么神级运气? 但现在不是撕脸的时候“那赔我积分,两百万。” 岑十一沉默半晌,才说:“……我没那么多。” “一百万呢?” 岑十一摇头。 “五十万?” 还是摇头。 “十万?” 仍然是摇头。 ……这破玩意除了能害死他还能干什么?他有什么能用来赔偿的啊? “那你有多少?”谢槐安几乎是压住想踹对方的冲动,阴森森地问。 岑十一说:“五百三十一点八二。” 精确到小数点……这五百多积分甚至还没一把手枪加上两颗子弹贵。 “哈……”谢槐安又被气笑了。 人怎么可以活的这么绝望? 他深呼吸一口气:“有没有跟你说你特别适合去路边。” “去干什么?” “乞讨。” 两秒钟后,岑十一仍坚持问:“所以你要不要?” 谢槐安点头,丝毫不含糊:“要,怎么不要?” 拿过积分后他自己又添了点,用六百积分买了系统商城里最便宜的棺材,也不管对方怎么想,棺材一放,狠话一说,一溜烟就跑了。 “给你留个棺材,自己把板一盖回家躺着去吧,对了,去外面别对外说我不关心智障——” 岑十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了看棺材,自己进去躺了躺,嗯,是礼物吗?叫棺材?不过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谢槐安的直播间因为这一出闹戏和被手拉入水的画面热度火速飙升,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了一万二。 一下子主播的头像框由黄铜换成了黄金。 「单日直播间搜索量1」 [……主播你够了,刚刚你惹的那个不是普通boss或者npc啊!珍惜生命,理智为上。] [上面的一看就不清楚,我们主播被对方害死了,现在主播还盼望着归家呢,肯定惜命。] [主播你快点吧,醉欲眠都快被黄婶逼疯了,婶子抱着他横竖检查了个遍,一边看一边夸狗蛋又高了……看着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主播,你被投屏到游戏大厅商业大楼的电子屏上了!我靠,谁投的?好手段。] 谢槐安看到有关醉欲眠的那条弹幕,心沉了沉,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更别提什么出去了。 醉欲眠怕是早就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了吧,想想就害怕。 他正想着,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饶了我,求求你,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无奈!” 妇女发颤的声音混杂着丝丝缕缕的泣音,她趴在地面上,眼神空洞且无助。 谢槐安眉心突然一跳,那是郑金莲!怎么回事? 但随即,一把唐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死旧日梦里来了?!”醉欲眠声音显然气的不轻,但脖颈上的唐刀却迟迟没有动静“你特喵又是怎么跑来的?” “被黄婶拖进水里,之后就进来了……”谢槐安隐去了岑十一的事,他这才了解到,他现在所处的居然是旧日梦! 醉欲眠冷哼一声,收回唐刀,解释道“我以为你故意把我落下了呢,哦,那个你说的黄婶身上有一千五,我正准备给人家装回去的时候,那尸体突然动了,就开始抱着我哭,嘴里一直在喊什么“对不起”什么的,估计疯了,我解决后就来了这。” 谢槐安恍然大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兄弟,还是你靠谱!” 醉欲眠被这样夸,居然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将头扭走了。 面前的谷雨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一步步逼近地上的妇女。 此刻的她,身穿着一件红色喜袍,头上插着一根塑料簪子,她的嘴被黄色的符箓堵住,红色的符文顺着嘴边扩散开,几乎蔓延了下半张脸。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往外汩汩流着黑血…… 血液在地上汇聚,向四周不断蠕动扩散,像是要将此方地界吞噬殆尽。 这又是什么?怎么从好好的乡村兄妹副本变成了关于婚嫁的了?这对吗? 这又是什么鬼? 新娘一步步逼近地上的妇女,之后缓缓蹲下来,掰正对方的脸,嘴被黄色的不知名符箓堵住,发不出声音,漆黑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郑金莲。 谢槐安默默上前取下了符箓,谷雨愣了两秒,似乎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两个人。 她狠狠瞪了眼谢槐安,语气不善“能不能别把我旧日梦当你老家?” 谢槐安挥了挥手中的符箓,像是做了好人好事一般:“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们看着就行,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谷雨心中腹诽:……我问的是这个问题吗?没事什么没事?你到底在回答什么?! 她掐妇女脸的手因为这一出变的力道更重了,妇女的求饶声不间断地响着。 “婶子,”谷雨贴近对方,拔下头顶的塑料簪子,头发如瀑般垂下搭在身后,她颇为满意地拿着簪子朝对方的喉管比划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明明都逃出去了,为什么你还要抓我回去呢?”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他要是有个孩子、对,有个孩子!他就不会再打我了,我只是想让他有个孩子而已!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