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鹏程的红包里装的是股票信息。 别人家炒股,老子终于解套,儿子却被套牢,他们家可倒好。 他这个年纪,还得跟着儿子混,才能赚点儿外快,还真是失败。 比起自我反省,他更好奇陈惠的红包里装的是什么? 陈惠上车后,打开红包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将信封倒扣过来,她的手中便多出了一条红色手链,上面还穿着一颗金光闪闪的转运珠。 陈惠给儿子打去电话,被对方挂断,她终于绷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对着手机道歉,可田野却听不到。 离开这片老小区,田野鬼使神差的走到对面的公寓楼。 医者不自医,就像神棍不能给自己算命一样。 田野有些心神不宁,就想着过来看看。 片刻后,田野站在门口,正准备输入密码,面前的防盗门就自动打开了。 穆清的手里抱着一大堆纸箱。 田野瞄了眼客厅,快递都拆一半了,表现不错,眼里有活儿。 二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空气中飘荡着名为尴尬的元素。 “你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唉,不用问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来一场促膝长谈 田野简单交代了自己的落魄过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卖房子的事情终于爆雷。 他挨了一巴掌,没多大事儿,估计现在行凶的陈女士应该很后悔吧? 没事哒,没事哒,不过是忍辱负重的分家嫡长子而已。 穆清看着田野脖子上的红痕,心道下手可真狠呐! 跟田野比起来,他的遭遇则属于精神层面的打击。 “都怪你!我说要留在公寓复习,你非得怂恿我回家。”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你把我当垃圾桶,狠狠的吐槽,让我听听怎么个事儿?谁欺负我们穆大校草了?” 穆清撇撇嘴,有人哄了就更觉得委屈,他要开始狠狠的告状。 腊月二十三,林清雪将父母,公婆都接去省城过年。 穆清同母异父的妹妹明年该上小学了,大家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一家七口其乐融融,甭提有多开心,可偏偏穆清回家过年了,那就像在滚开的饺子汤里,扔下一坨大冰块儿,瞬间压下了沸腾的水花。 说不难受都是虚的,穆清只是装作不在意。 他一个人在卧室里复习,除了吃饭基本不出房间门,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吃年夜饭的时候,几个老人都围着妹妹转,整个饭桌上也就林清雪跟他说了两句话。 其实在这个家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跟穆清交流最多的,反倒是他的继父。 因为二人间有共同话题,那便是学习。 穆清的继父是一所民办高校的副教授,他教的都是三本生,家里大都富裕,但就是不爱学习。 与之相比,相同境遇下的穆清,明显比他们更争气。 面对继父的勉励,穆清出于礼貌道了谢,本来嘛,别人夸他成绩好,他总不能摆脸色给人家看。 可这一举动却招来了外婆的数落,说他整天板着张脸,跟亲人如此生疏,那么贵的学费就把他教成这样? 穆清感觉烦躁:“不是我想转去私立高中,我觉得原来的中学就挺好。” 老太太当即撂了脸,不悦的看着穆清,说他没规矩,不懂感恩。 “你妈妈赚钱很辛苦,又是补习又是转学的,钱没少花,没见成绩提高几分,少爷脾气倒是养出来了!”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老太太喋喋不休的攻击着穆清,仿佛他犯了天条一样。 林清雪夫妻俩替穆清解释,说他不善言辞,再加之高三课业繁忙。 穆青难得回趟家,让老太太多担待,消消气。 老太太当即撂下筷子,站起身,餐椅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一个做长辈的,还要迁就一个小辈儿,那这饭不吃也罢! 穆清堵气的想:“你爱吃不吃。” 抓紧时间往嘴里塞几个饺子,老太太前脚上楼,他随后就跟着离席。 之后的三天,这祖孙二人就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毕竟是长辈,即便她出言不逊,穆清也只能选择退让。 保姆把饭给他端到房间,态度恭敬而疏离。 穆清委委屈屈,想跟田野诉苦,可想到年还没过完,不该给田野添堵,于是便忍了下来。 可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也不知道外婆为什么讨厌他。 非要卯足了劲儿的把他从这里赶走。 外婆针锋相对,外公冷漠以待,其他人事不关己,只有林清雪两口子忙着调和。 初三晚上,穆清提出想要提前返校,老太太听到后,立马阴阳怪气起来。 说穆清这是不想看见她,一年到头就见这一面,连这么几天都忍不了,这是恨不得她早点儿死呢! 这话说的太重了,穆清实在忍不了,猛的起身。 老太太色厉内荏的质问穆清:“你想做什么?你还想打人不成?懂不懂点儿长幼尊卑?枉顾人伦的东西,跟你那亲爹一个德性!” 一提到穆清的生父,林清雪先急了,让老太太消停一点儿。 穆清不想待在这里,转身欲走,结果没注意身后还站着人。 小姑娘个子矮,跟穆清撞在一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倒是不疼,也没责怪哥哥,她就是听见大人吵架,被吓到了。 几个大人立马围了上去,就连保姆都跟着嘘寒问暖。 穆清突然觉得很委屈,他就不该回来。 老太太本就看穆清不顺眼,这回可算正经由头,说出的话更是尖酸刻薄,像刀子一样锋利。 林清雪感到头疼,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她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 林清雪也搞不懂,在公婆面前这样苛待前任的孩子,似乎她的形象能有多好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依旧闷不吭声,而她的母亲也依旧短视。 林清雪给穆清包了一个大红包,说本打算在除夕那晚给他的,结果…… 后面的话她没说,穆清也知道,结果被老太太搅黄了,可为什么现在又把钱给他了? 答案很快揭晓,因为林清雪答应了穆清的提议,让他早点儿回去复习,争取考出更好的成绩。 原来这是让他赶紧滚蛋的路费,也有可能是对他识时务的嘉奖。 算了,他不在乎,反正在这个家里,他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租住的公寓是房东的,寝室是学校的,可有什么是他的呢? 没什么大不了,没有亲情也无所谓,他一样能过的很好。 可惜了,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的大学学费很可能要自己赚了。 他是像学委那样给别人当家教好呢?还是跟着田野混更好一些? 怀着忐忑的心情,穆清收拾行囊,狼狈的踏上归途,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回到公寓,发现有人打扫过卫生,不做他想,肯定是田野干的。 穆清瞬间又幸福了,他要永远待在田野身边,即便他有了喜欢的人,那也无所谓,保准给他搅黄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当一把恶毒男配又何妨? 握拳,穆妲己,加油,你一定能做到! 为穆清算上一卦 穆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平平淡淡的将事情经过复述一遍。 田野气的胸膛起伏,那该死的老虔婆,他差点儿把那两个老家伙给忘了。 也不看看你们花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真以为海归那么吃香?你那外国文凭是镶了金边儿吗? 月薪四千的海归一抓一大把,凭什么就你家林清雪能白手起家,年入百万? 我呸! 把穆清当成拖油瓶,可若是没有穆清,他们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最可恨的还是林清雪。 穆清的出生都是她算计来的,可即便是对待工具人,最起码的态度总得有吧? 穆清即将成年,这也就意味着她拿不到更多的抚养费了。 给穆清办转学,这就是个最错误的决定。 她走过的老路,还想着让穆清再走一遍,做什么春秋大梦! 田野招手,让穆清坐在他身边。 穆清乖乖的挪过去,他真是委屈坏了,田野是不是想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放心大胆的来吧,他早就准备好了! 田野摸了摸穆清细软的发丝,轻声问道:“需要我给你算一卦吗?” 哎?穆清愣住了,事情的走向似乎不太对。 不过他都开口求我了,那就勉为其难的算一卦吧! “喏,赏你的卦钱,你可得算仔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