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嗤笑一声:“黄口小儿,口气还不小。” 王敬业的徒弟,不远万里、飘洋过海来气自己,肯定没憋着好屁,弄不好就是那老头子授意的。 怎么着,炫耀你有徒弟?这么年轻能有多大本事? 他倒要考考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看过《左传》吗?” 田野抢答:“您是想问三停十二宫吗?” 老者缓缓点头:“我知道你师父对相术一窍不通,我也不难为你,就利用你那浅薄的知识,给我看看面相。” 这可是您自己要求的,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让您见识见识什么叫重生外挂的力量。 “耳朵轮廓分明,有主见;耳位低于眼角,性格较保守。” “法令纹断裂,说明运势波折。” “眼尾纹路多而乱,说明天生劳碌命。” “两眉之间的竖纹深长,思虑过重、压力大。” 王敬业专攻风水一道,相术方面啥也不是,他徒弟倒是还可以,不像他师父那样,一条道跑到黑。 “接着算。” 田野叹息一声,本想点到即止,老家伙还非得加钟找虐。 “幼年丧父,命运多舛,前半生颠沛流离,中年过后,事业相对稳定,就是稳定的穷。” 孙老板闭口不言,不愧是老王的徒弟,说话真噎人。 “您有四个徒弟,但都不省心;姻缘方面按下不表,就不往您伤口上撒盐了;子女缘浅,应该是瞧不上您这堆……宝贝。” 前面的他都能忍,话虽难听,但也是事实,可说他的藏品就不行! “你刚刚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这些是古董,是老物件儿!不是破烂!” 田野无辜的眨眨眼:“别冤枉人啊,破烂是您自己说的。” 孙老板暴跳如雷:“都说了,那不是破烂!” 穆清赶忙举了举相机:“我能作证,他说的是宝贝,他没说实话。” 老者的怒火被打断,气氛仿佛凝滞一般降至冰点。 田野小声安抚穆清:“是我说的谎,错不在你。” 穆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找补:“都是宝贝,有价值,我刚刚拍了好多素材呢!” 完了,越描越黑。 孙老板捶了捶胸口,颤声道:“你闭嘴……” 当他老眼昏花吗?这小子拍了不到三分钟,就开始站旁边看热闹,很明显是对他的藏品不感兴趣。 “你也是王敬业的徒弟吗?怎么净招些小白脸?难不成那老家伙也肤浅的看脸收徒?” 穆清摇头否认,他没有拜师,勉强算是嫁入师门。 田野一拍掌:“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自打我拜入师门那一天起,就一直担心有人拿我的长相说事,颜值高的人,注定要遭受更多的误解与非议,好在我都习惯了。” 孙老板面色扭曲一瞬,脸皮倒是挺厚,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不行了,得换个开心的话题,他怕再聊下去,血压会爆表。 “先前你说张泉港连累你师父,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田野将双杨村古墓的事给孙老板复述一遍。 “我师父不肯配合,对方就违背契约,竟然找了张泉港,不过他倒是配合得很。” 孙老板来了兴趣:“哦?他很缺钱吗?” 田野心下了然,看到曾经的竞争对手过得不好,你们就放心了。 “哪能呢?人家可会赚钱了,不仅做起了玄学主播,直播间随便一个水晶手串儿,都能卖到599元,赚的盆满钵满,比你俩混的好多了。” 孙老板的额角跳了跳,尽量忽略最后一句扎心之语。 “那姓张的为何要接这单生意?” 田野神秘兮兮道:“因为那帮外国佬手里有他儿子的把柄,他投鼠忌器,被人拿捏了七寸。” “哼,活该!” “可不是嘛,我师父也这么说的。” 孙老板心情好了些:“你师父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还行,每天不是钓鱼就是赶海,再给某知名连锁大企业做做风水顾问,赚点儿零花钱,整体来讲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头儿。” 老孙一脸震惊:“他还退休啦?” 田野摇头叹息,那表情明晃晃的,就是在说他师父有多不省心。 “退了,去年我带他办的手续,他还不愿意,嫌我乱花钱。” 孙老板假装随意的打听:“老王退休金多少呀?” 田野随口答道:“不到一万,刚退下来,开的不多,以后还能涨。” 偷偷录音的穆清手一抖,这音频不能直接发给王大师,要不刚刚那段还是剪掉吧! 田野可没说谎,去年一次性补缴了九万块,每月到手七百八,确实不到一万。 再说这钱也年年都在涨,听说今年能涨百分之二。 十五块六的巨款,能点两份拼好饭呢! 孙老板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只觉得有些羡慕。 “那老家伙,老了老了,还过上安稳日子了。” 田野没完没了的炫耀:“也不算安稳,每天都要辅导孩子写作业,鸡飞狗跳的。” “他、他哪来的孩子?” 穆清歪头,看孙老板激动的模样,他差点儿以为这二位年轻时候有一腿了。 田野故作惊讶道:“您不知道吗?我师父有个女儿,都三十多了,我给您看照片。” 田野翻出徐梦然和徐欣玥的照片,都是精修过的艺术照,相当光鲜亮丽。 店里的衣服徐欣玥穿不了,但化妆师她们宠孩子,挑了件短款小礼服给孩子穿上。 后背一溜的黑色夹子,就这么将就着拍出来的照片,徐欣玥都满意的不得了。 老孙不语,看着小姑娘的笑脸,只是酸涩的咂咂嘴。 坏了,这次是真羡慕了。 小明同学衰气重 田野将他和师父的联系方式留给孙老板,笑着说以后常联系。 目送着二人离去,孙老板叹息一声。 要不是这些宝贝无人看顾,他真想回祖国看看,一晃也快三十年了……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田野带着穆清去整条唐人街上最大的古董铺子“金石斋”逛了逛。 古色古香的灰色建筑,共有上下三层,田野来来回回都逛了一遍,没看到某人的身影,只得作罢。 二人出了“金石斋”,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摊位。 穆清举着相机四处拍,积累着各种素材。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摊位所吸引。 目光停下脚步,拽了拽田野的衣服:“能等我5分钟吗?” 田野看了摊位一眼:“想买什么?” 穆清走到摊位前,指着一个木质雕花的小盒子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凑近,看了眼穆清指着的小盒子。 “哦,这个呀……” 他拖长了音调:“两百刀,一口价。” 无需田野开口砍价,穆清面无表情的拽上田野:“咱们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真敢要价,那么个破盒子,就因为上面贴了一圈儿封条,就敢卖这么贵。 田野回头看了眼,确认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出现过这个盒子,便也没再关注。 转头和穆清快步赶往停车场与众人汇合。 老板也不甚在意,做生意就这样,看的多,问价的人少,能成交的更是寥寥无几,一整天不开张都是常态。 看那二人的样子,俩小年轻的,也不懂这些老物件的魅力所在。 导游蹙眉,看着时间,直到田野和穆清拿着相机踩点儿归来,他才算松了口气。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高低得表现出几分不悦,但一看到田野那个刺头,呲牙对他笑,他总觉得此人别有所图。 该不会他俩是故意踩点儿上车,其目地就是试探他的底线。 将他发火的样子偷拍下来,再看图说话,罗列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导游无语,他就是混口饭吃,没必要这么搞他吧? 穆清都坐上车了,还是忍不住朝着唐人街的方向看。 按理来讲,那盒子里装了什么都不得而知,他不应该如此惦记。 田野不解,这是做什么呢? “喜欢吗?过几天再来买就是了。” 穆清摇头拒绝:“两百刀买个盲盒,实在太贵了,毫无性价比可言。” 田野无语,你都出门旅游挨宰了,竟然还在乎性价比高不高? 众人回到酒店休整,明天是西方情人节,只安排了一个景点,海岸观光游。 旅行团的人可能不太在意,但本土人士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穆清想起之前立的fg,要给田野单独剪辑一条视频,作为情人节礼物送给他。 出门在外也没带电脑,用手机剪辑视频不方便。 田野早就听穆清说过此事,心想何必遭那个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