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现在是禁渔期吧?是不是有些钓鱼佬憋不住手痒了?” 田野眨眨眼,疯狂明示,偷拍个小视频作为证据,那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什么?让他做叛徒?王敬业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 “前年我进去的时候,你是怎么帮我的?” 田野理所当然道:“生活中不是缺少违法犯罪行为,而是缺少一双善于捕捉的眼睛,您的徒弟我,拥有一双如炬的慧眼。” 王敬业无语,他这是造了多大孽?怎么就收了这个祸害为徒? 王敬业掏出手机,又给田野发了个红包,给他来个升级版的。 还真就不信邪了,他怎么没发现身边儿有那么多违法行为呢? “你给我来个高级点儿的,不要贴小广告的那种,他们都是半夜贴,你师父我老胳膊老腿,没那个本事抓现行。” 田野沉吟道:“你们怕打击报复吗?” 王敬业大惊失色,那肯定怕呀! “徒儿,要冷静,为师还不想永垂不朽。” 田野不赞同:“要知道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王敬业拼命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他不想冒风险,也不需要机遇,更不想进局子。 六七十岁,正是惹是生非的好年纪,对于师父的态度,田野表示很满意,终于知道求稳了。 “你和孟大爷闲着没事,就去咱附近的生鲜超市门口转一转,有那种点关注送鸡蛋的活动,你俩也有点儿参与感。” 王敬业还真没领过鸡蛋,那玩意也犯法吗? 孟大爷的十块钱不白花,徐欣玥作为积极分子,自告奋勇的肩负起拍摄重任,她用电话手表和手机一起拍。 304寝室内,穆清啃着苹果,靠在栏杆上欣赏沈老师的“痛衣”作品。 白衬衫的背后是离婚判决书,胸前是四张言语露骨的聊天记录。 左边的袖子写着:“违反公序良俗”。 右边的袖子写着:“毫无道德底线”。 沈何再三确认:“真的不需要来顶绿帽子吗?” 田野接过穆清的狗剩,咔咔几口结束战斗。 苹果核精准无误的落入垃圾桶,田野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沈老师,收了神通吧!” 创作灵感如泉涌,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沈何颇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穆清洗完手,去柜子里翻出一个新口罩,递给沈何。 “来个定制款的。” 沈何眼前一亮,在白色口罩上写了四个大字“臭不要脸”,再画个绿帽子,这搭配堪称完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王敬业三人带着长达一小时的素材,以及二十个鸡蛋,平安归来。 徐欣玥愤愤不平,她都快一米五了,发鸡蛋的非说她是小孩儿,只发给她四个。 二十个鸡蛋也就十几块钱,三个人排了五十分钟。 晚饭过后,王敬业和老孟分别接到了同样内容的电话。 你看看,犯罪分子这不就善解人意的主动送上门来了…… 明天孟大爷就要开始行动了,田野给师父补课:“传单可以随便发,但话可不能乱说。” “此话怎讲?” “就是你要问,不要说。” 王敬业表示没听懂。 此刻的田野特别思念白杨和穆云雪,因为跟聪明人讲话省时省力还省心。 “举个例子,老公出轨了,不能逮个亲朋好友就说他出轨了,正确的做法是要询问他身边亲近的人,有没有看到我老公和哪个异性走得特别近?” 王敬业反复咀嚼话中含义,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妙啊! 这样就不会被抓住把柄,他们的行为也不算造谣诽谤,但被问过话的人会自行脑补,私下传播。 “徒儿,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快过来让为师瞧一瞧,你的肚子里是怎么装进这么多坏水儿的?” 王敬业就纳闷儿了,老田家三代良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坏种? 人家小魏学法律是为了弘扬正义,田野学法纯粹为了钻空子。 田野做个数钱的动作,示意某人自觉点儿。 王敬业假装没看到,嘟嘟囔囔的说着,要告诉老孟提前准备行李,他作为过来人有经验…… 田野摇头,老了老了,还不让他省心。 转过身一看,穆清正蹲在门边拆快递,田野赶忙拿个小凳子,塞他屁股底下。 这家伙更不让人省心,说多少回了?别仗着柔韧性好就总蹲着,对腰不好,还容易成为“有痔青年”。 穆清乖乖坐好,左耳进,右耳出的接着拆快递。 翌日傍晚,老孟同志穿着沈老师亲自绘制的二次元痛衣,戴着别致的口罩,出现在了前女婿的单位门口。 他和小三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正好搂草打兔子,一起给办了。 趁着还没下班的空档,老孟跟门卫小哥攀谈起来。 穿着如此另类的衬衫,发着如此劲爆的传单,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真时尚啊! 孟大爷在门外问了不少人,有不着急的就在门口看热闹,有着急回家的,也不忘拿上份传单再走。 前女婿打来电话,警告孟大爷,再不离开,他就要报警了。 孟大爷装作耳背,大声讲着电话,连名带姓叫他的大名。 孟大爷谨遵田野教导,不等对方报警,他匆匆发完传单,随便找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半小时后,孟大爷打开手机,看到了十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就有王敬业打来的,这是他们的信号,孟大爷知道,吉时已到,该去自首了。 白杨的食堂之约 民警看着大爷的犀利造型,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是经过高人指点了,又是自首,又是立功,竟然还自备了行李和罚金。 老孟属于情节较轻的寻衅滋事,因此被处以拘留五日,罚款五百的决定。 原本老孟都准备好看守所五日游了,结果第二天下午,他就被放了出来。 原因竟然是那个垃圾一般的前女婿撤案了。 田野致电蔡学长,让他以律师的身份跟报案人进行沟通。 说孟老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准备登报致歉。 如果还不满意,也可以发朋友圈、发社交媒体、或是包下广告屏给他们公开道歉。 对方理亏在先,怕事情闹大,赶忙撤案和解。 了却一桩心事,王敬业伙同一帮渔友喝酒庆祝。 “你这老家伙,行动之前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王敬业打个酒嗝,心道你们就偷着乐去吧! 也就他为人仗义,要不一个个的,都有可能成为立功素材。 待王敬业醒了酒,缓过劲儿来,田野这边车都订好了。 晚五点半,几人成功抵达高铁站。 原本四个人轻装简行,打辆出租车就行,可偏偏穆清惦记着小白,徐欣玥惦记她师父。 其结果就是直接导致行李超载。 二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不是普通的行李,这是他们沉甸甸的心意。 田野毫不犹豫的退位让贤,让他们俩通力合作,将沉甸甸的心意搬上车。 更是郑重其事的将穆清的英语四级词汇,和徐欣玥的作业本,都见缝插针的塞进书包里。 “这样更显得诚意满满,你们要加油啊!” 徐梦然十分满意:“对,对对,田野做得对,不能玩物丧志。” 穆清欲哭无泪,不差这三天吧? 徐欣玥奋起反击:“舅舅,你就没有作业吗?” 田野一脸坦然:“我作业不多,花十块钱雇魏哲毅帮我写的。” 备受压迫的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又愤愤不平的扭过头去,万恶的资本家! 田野叉腰,小样儿的,还治不了你们了? 高铁平稳的驶出s市北站,窗外的景色开始加速后退。 王敬业和穆清靠窗坐,他第一次坐高铁,还有点儿小紧张。 列车启动时,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加速,都让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田野帮玥玥拍了两张照片,又给几人拍了合影。 这时乘务员推着零食车经过,徐欣玥飞快的扫了一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因为溢价严重。 田野提前买了一袋溜溜梅,想着要是晕车,就吃上两颗缓解一下,结果谁都没用上。 车厢两端的电子屏提醒,目的地即将抵达。 王敬业又紧张起来:“这么多人,出站不会走散吧?” “不会,如果发现我们不见了,那就别找了,很有可能是我们把你抛下跑路了。” 王敬业不满的瞪了田野一眼,这逆徒! 列车缓缓减速,首都南站的站台映入眼帘。 四个人拿好行李,随着人群走向车门。 站台上,王敬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刚离开的列车,银白色的车身上,“复兴号”三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