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是好拳友了???” “这时候拿我当拳友了?”烬尘旋即恢复和颜悦色,柔声道,“跟你打听点寻常的事情而已,何必拿我当贼一样防着?” “……” 寻什么常,他都害怕对方突然就问什么尊上晚上睡觉穿不穿衣裳。 “好、好吧……” 夜慈最终还是选择出卖灵魂,收获名节。 “但我真不能跟您直说我们来的目的,”他咬了咬牙,“我可以告诉您一件别的事。” “关于……我尊上的心魔。” - 魔尊醒来时身边依旧围满了人,他只记得昨晚他去了澄虚阁,本想跟烬尘决一死战,不料却被狠狠耍了一遭,来不及发作,就失去意识。 “尊——师弟!你醒了!” 最先发现他醒来的是夜慈,昨夜和烬尘好一番推心置腹,真心让夜慈体会到了什么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蜜蜜。 昨晚坦白得有多快乐,现在面对尊上就有多愧怍。 他连夜将遗书都写好了。 魔尊撑着手臂坐起来,不知他们用了何药,这次倒没有之前那种昏迷后经脉暴乱的痛感,只有一丝乏力。 他抬起手一看,就连掌心里前几日教顾小闲他们练剑时,不小心被对方剑气划破的一道小口子都被人用灵力体贴地愈合过。 “我睡了多久?” “一整夜加一个白天。” 夜慈将水递过去,刚想伸手去扶魔尊,被对方冷冷一瞥,只得悻悻收回爪子。 顾小闲端了份吃食从外头进来,见状马上问:“小浆师弟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经脉还疼吗?要不要再去请墟屿子仙尊来给你看看?” 魔尊看到对方连头发上昨夜喷上的礼花金箔都没清理,皱了下眉。 “你们…一夜未睡?” “哪敢睡啊,你快把我们都给吓死了!!就连平常最爱睡觉的大窦师兄都守了你一夜呢!” 顾小闲拿手肘撞撞夜慈,那眼神仿佛在说,瞧我多会给你挣好感! 然而魔尊却只让夜慈将人全部赶出去,只留下他一个。 顾小闲边走边回头,还不忘叮嘱:“那好吧,我们就回去休息了,但你自己也得好好休息,今日就别逞强去练剑了哈!” “昨晚,”魔尊开口问道,“是谁把我抱回来的?” 虽然记忆十分模糊,但他还能记得昏迷之前有人抱住了自己。 夜慈平稳地回答:“是小闲师弟。” 魔尊不置可否,浓睫如鸦,微微阖下。 这神态被夜慈留意到,知晓尊上在怀疑。 于是他又道:“你晕倒以后将他们都吓坏了,小闲师弟 魔尊好转后便决定自己去清玄峰取药,没再麻烦顾小闲代劳。 清玄峰是墟屿子的住所,整山巍峨苍茫,灵气浓郁,山顶种满了药材,云浪中都浮着苦香。 他亲自来,也是因为顾小闲替他取了三天的药,每次都要附带一碗对方亲手熬的雪梨蜜羹,一边说什么“光喝药太苦,小浆师弟你要乖乖喝完药再吃甜的”,一边全灌他嘴里。 活像他真是他生的,在哄自己怕苦的儿。 魔尊受不了了,他宁可自己爬完一座仙山,也不想再满足顾小闲那无中生有的父爱。 因着墟屿子生性缄默寡交,不喜与人来往,整个沧阳宗,只有他的清玄峰不让人御剑上山。 魔尊只能沿着石阶一步步爬,到半山腰时停下来歇了片刻。 然后就又听见了那串极不吉利的金铃声。 魔尊抬起头,烬尘已从云雾中走了下来,紫衣上有潮汽印子,朦朦胧胧,虚如空幻。 他手里拎着个药囊,显然也是刚从墟屿子那儿出来。 “好些了?” 迎面碰上,扭头就走多少有些说不过去,魔尊回了他一点头,并不说话。 他的脸色很不好,或许是看见对方就摆不出好表情来,少年稚嫩的脸上苍白一片,唯独眼尾和颧骨上有些颜色,是浅淡的薄红。 像高烧才退,又像走了太久被山风不停吹拂,衬得那张冷清惯了的脸上难得一见的羸弱。 云烟挂雾,水色映霞。 …… 我见……犹怜。 烬尘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调笑,但当魔尊想继续往前时,他也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挡在石阶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