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挖了两支,做成同心莲,到时候送你一只,我们就能随时知道彼此在哪里了!」 “颜颜。” 倏然,滕迟的声音响了起来。 颜渐晓吓了一大跳,急忙把所有的东西都藏了起来,乖巧的看着滕迟。 “师父~” ——与此同时,尚且不知道颜渐晓正在做梦的应青夜看着绳桥上那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块银白色石头,眼神瞬间一凛。 不悔石,出现了! 如果不悔石和前两样东西是一样的,那么只需要拿到它,那么他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 “在做什么?” 梦境里,滕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问,“豆宝他们呢。” 颜渐晓把小手背在身后,眼神闪躲了一下,“呃……他们…出去玩了。” 实则是他每一次给应青夜写信,都要把那群小妖兽给叫出去玩,不然他们就会来看他写了什么。 滕迟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忽然提问:“都道人有七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你觉得这其中谁最重要?” 颜渐晓迷茫了下,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问,他不假思索道:“爱。” 滕迟:“即使,爱让你痛苦,忧惧,病痛——你也不悔?” …… 铁绳桥边,应青夜原本想自己走向那块石头,可他的脚怎么也踏不上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到了颜渐晓碰到不悔石的时候,当即折回,小心翼翼的抱起了颜渐晓。 这一次,铁绳桥让他们走了上去,摇摇晃晃的绳索桥让人有点心惊。 绳桥上一节节的绳阶带着刺骨的冷,不知怎么的,应青夜突然想起自己上青木宗找颜渐晓的时候。 那十八个夜,那十八次的青木宗台阶。 他我们都不悔! 应青夜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别人听不懂的话,便又说:“您为何断定我命中桃花不少?” 滕迟冷笑一声。 刹那间,天际的雨落得更大了,应青夜却仍然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为何?” 滕迟觉得好笑,“你自己的命如何,你自己不清楚?” 应青夜一顿,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却说:“我以为到了您这样的地位,不会信命。” 滕迟闻言轻笑一声,低头看着他:“正是因为到了我这样的位置上,我才知道,有时候自己选的道路也是被命运所左右的。” “那我就要因为未来的、一个还没有发生的结果,然后放弃现在这一刻吗?”应青夜仍旧没有畏惧。 滕迟终于正视了他。 如同他看到颜渐晓以低微身份也仍敢抬眸看他时。 “人有七情,”滕迟眯起了眼睛,“喜、怒、哀、惧、爱、恶、欲……你觉得这其中谁最重要?” 应青夜:“惧。” 滕迟为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为什么?” “心有畏惧,才会珍惜得到的东西。”应青夜淡淡的说。 滕迟:“你不悔选这个答案?” 应青夜迟疑的点点头。 “滚出去!” 刹那间,他的第一次上山以失败告终,时过三年,应青夜站在了绳桥上,看着底下的深渊。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拿不到不悔石了。 紫微帝君的七圣宝和“情”这个字息息相关,而他…… “呜……” 怀中的颜渐晓忽地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应青夜的思绪被快速打断,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走桥。 上山之途径只有这一条,即使拿不到不悔石,他们也要走这条路的。 “怎么了?”应青夜晃了晃他,“颜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像是爱惜一个脆弱的珍宝,那一瞬间,应青夜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三年来为什么没有上得去青木宗—— “我来接我妻子……但我选惧?……” “你不悔这个答案?” “……滚出去!” 这一瞬仿佛云开见月明,应青夜下意识改了口—— 而颜渐晓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的蹙着,无意识的咬着下唇,他的意识还陷在那片莲塘里。 冬日莲塘的风拂上了脸颊,有些冷,可很快那风被挡住了,颜渐晓愣了愣,抬头一看,是滕迟走近了他,挡住了那些风。 滕迟轻轻地问:“即使会痛苦,会畏惧,会害怕,也不悔选爱?” 颜渐晓动了动唇,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于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悔。” 滕迟看上去有些无奈,可紧接着,颜渐晓又抬起那双懵懂漂亮的眼睛,道:“爱不是只有一种呀。” 滕迟倏然一愣。 “师父如师如父,让渐晓体会到了从未感知过的父爱,这也是爱。” “我和应、应青夜……”颜渐晓说到那个名字,忍不住观察滕迟的脸色,因为他知道滕迟不喜欢应青夜。 见滕迟对自己说应青夜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对的表情了,颜渐晓才在心底小小的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和师父对视:“我和应青夜从苍鳞宗到天丹祭,时日虽不长,却也同生共死,我愿意被他亲吻,给他生孩子,这是情爱;我和姬谦寻、风施厉,在天丹祭里携手共进退,这是友爱。” “不管师父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会是爱的——因为这些是可以共存的,而不是对立的。” “所以,我不悔。” 随着他话音落下,莲塘里安静了很久,颜渐晓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当即低下头。 然后,颜渐晓便感觉到有一只手抬了起来,温和的抚了下他的头发—— 滕迟:“男人不能生孩子。” 颜渐晓一呆,蓦然抬头:“啊?!” 滕迟看上去在笑,没了来时的那股严肃,“谁和你说男孩子可以生孩子的?” “可是,我有一只……” 滕迟:“应青夜说的?骗你双修就能生孩子?” 应青夜口碑这一块在滕迟心里大抵已经坏到极致了,以至于有什么荒唐的事情都能够往他身上安。 颜渐晓懵懵的想,真的不能吗?可是他真的生了一只兔子啊?师父在骗他吧?他见过乔家的男人生孩子呀。 滕迟抱起了他——像抱一个幼儿一般,单手把他揽了起来,又理了理颜渐晓垂在胸前的小辫子,“你和你母亲……” 颜渐晓有点没听清:“什么?” 似乎察觉自己失言,滕迟改了口,“不悔就不悔吧,我们晓晓选什么,师……父都有能力给你补捅出来的天窟窿。” 颜渐晓心说,我为什么要去捅天窟窿? 然而在绳桥这一刻,颜渐晓突然意识到,如果集齐七圣宝,应青夜要走原著的剧情线,那他势必要陪着应青夜把天捅一个窟窿—— 滕迟的声音弥漫在脑海里—— “你不悔?” “我不悔……我就要爱。” “我不选惧了,师父,我选爱!” 刹那间,两道声音重合在一处。 颜渐晓睁开双眼,看到了底下的万丈深渊,然后他有点害怕起来,又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了应青夜—— 应青夜脸色兴奋,看起来很高兴。 颜渐晓有点疑惑他怎么如此开心,“你为什么……” 指尖在碰到一点坚硬的东西时,颜渐晓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原来他和应青夜的手掌已经合在一处,落在了不悔石上。 银白色的石头发出了璀璨的粉色光芒,顷刻间山地震荡,绳桥也晃得两人眼前一黑,同一时刻里—— 莲魄仙府的密道之中,不悔石一分为二,而应青夜和颜渐晓回到了仙府的密道中,睁开了双眼。 颜渐晓感觉手心里的石头有点硌,应青夜还莫名其妙的把他抱了起来,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