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天,他和往常一样去树下取饭盒,却发现椅子上空空如也。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男孩。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转学了。”左清澄语带惋惜。 “你没想到吗?”蓝烈看着他,眼神漆黑: “亲爱的表哥。” 作者有话说: 无 美人计此招虽老, 蓝烈的眼神在燃烧。 武川左氏,赫赫扬扬。从前他只是隐约知道母亲和他们有些渊源,但父亲去世,母亲入院后,他整理了两人的旧物,才从往来的书信和照片里发现了上一辈人的纠葛。 人世间感情上的纠纷,无疑就那些事翻来覆去罢了。但又有几个人,会因此把无辜的人逼到家破人亡呢? 他之所以突然转学,就是因为父亲的病需要去东海求医,他们才最终决定举家搬往东海。而充足的证据表明,父亲从发病到去世,都和左氏脱不开关系。 左清澄,左氏的继承人,陈婉的儿子,他现在一副对此不知情的样子,何其可笑? 左清澄挑眉。 他这个好表弟满脸血污,狼狈至极,却还用冒火的眼睛瞪他…… 难道他当时的转学另有隐情?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左清澄状似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也许发生了一些我不清楚的事情,不过我并不关心。” 一号扛着蓝烈,作为在场唯一知道全貌的人,他此刻只是沉默着。 蓝烈胸口剧烈起伏。他心口仿佛有锥子在凿,为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江与微,呼吸困难。 那时候他每天下课去取的饭盒都是空的,于是他一直以为她……清楚他的心意,是他突然转学,不告而别,才让两个人错位这么多年。 所以,当重逢后的他发现,她根本对他没有特别的记忆,却和他的室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甘和忮忌摧毁了他的理智,一直控制得当的病情复发了。 ……也做下了让他痛悔无比的事。 然而,如果她当时根本对两人所谓的“过往”一无所知,那他对她的指控和报复—— 就更罪该万死。 “拜托你带她走。” 在一号耳边轻声说完,蓝烈猛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他早就没有力气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股不要命的蛮力,整个人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能朝左清澄扑过去,掐住他的衣领,把他扑倒在地。 扑。 两个人摔倒在地。 同一瞬间,一声枪响。 “蓝烈!” 江与微尖叫了一声。 蓝烈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地从左清澄身上滑了下去,翻身躺在地上。 一号手里多了一把小型步枪。 “你们在杀人。”江与微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是麻醉弹。”一号一边开口解释,一边把蓝烈从地上拖起来。 左清澄顺势从地上坐起来,下意识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却沾了一手蓝烈的血。他微微皱眉,转瞬间神色又恢复如常。 “我跟你回去。” 看着血葫芦一样的蓝烈,江与微央求左清澄:“拜托你派人送他去医院……”说着,像突然回神似的,咬了咬牙,用手指着一号:“就派他去!” “你不光想着救别人,一救还是两个。”左清澄嗤笑一声:“江与微,收收你的滥好心,你现在自身难保。” 月色下,左清澄神情如鬼魅。 …………… 水泥灰的墙面,孤零零的台灯,还有一张过分宽大的床。 再次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江与微心里反而平静了。 往好里想,情况应该不会更糟了。 正这么想着,走在前面的左清澄忽然转身,她来不及刹车,直直撞了上去。 他顺势就扣住了她的手腕,一个转身,她的膝盖后侧磕在床沿上,身体失去平衡,就这么倒在了床上。 “很晚了。”左清澄的声音在她上方,沙沙的,听起来很温柔,“我们都需要休息。” 他的体温侵占过来,让她全身紧绷,大脑忽然变得异常清醒——快,快说点什么。 “其实你那样对他,我觉得……挺解恨的。”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面部肌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一些。 “他?蓝烈?”左清澄诧异了一瞬间,失笑道,“江与微,你又在愚弄我。” “我说的是真话。”江与微咽了咽口水,垂下睫毛。 “解恨?”左清澄狐疑地看着江与微,“你恨他?” 她恨卫缺,他还能理解一些。但蓝烈……麻醉弹打在蓝烈身上的时候,她的崩溃,他可是看在眼里的。想到这里,眼神不禁又阴鸷了几分。 “嗯。”她吸了一下鼻子,抬起眼看着他,“其实他……他强迫过我。” 说着,眼泪从眼眶里用了出来。 以她现在的处境,这些眼泪并不需要太多演技。 “你说什么?” 左清澄的手一下子用了大力,见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恨得几乎要出血:“那你还放他在你身边?” 还求他放他出去? “那是我折磨他的方式而已!”江与微把脸埋在手心,“从洗衣到做饭,再到保护我的安全,他什么都得做……” “让一个强迫过你的人贴身保护你?”左清澄把她的脸扒拉出来,看着她的表情:“是你太天真,还是你根本就在说谎?” “你们之间有恩怨对不对?”她不理会他的质问,放轻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学长?” 左清澄眼神一凛。 下一秒,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有些碎裂,而她的开口粉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你吃掉那些豆腐包子,原本应该是我的。” 江与微是何等敏锐的一个人,两个人意味不明的对话,加上蓝烈看向她的眼神,她听了个大概就把背后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那份豆腐包子就算不是送给她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必须是送给她的。 “就因为你吃掉了它们,他误会了我对他也有感情。但他才见到我,我就成了卫缺的未婚妻,所以……” “够了。”左清澄很少有这样混乱的时刻,但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江与微十分善解人意地没有说下去,“所以你那样对他,我一点也不怪你。” 小小的台灯的光下,她的脸纤毫毕现。大约哭过许多次了,眼周粉粉的,肿肿的,睫毛上挂着的半颗眼泪闪着细碎的光,轻轻一抖,就落在他的膝盖上。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被眼泪和汗水黏在脸上,乱糟糟的,像一只被迫流浪后被雨淋湿的家猫。 “其实我知道,你说那些话都是吓我的。你并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好像……会保护我。”她悄悄抬眼看他,看起来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 左清澄不让她把表情藏起来,于是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毕生的演技。 “我第一次见那么多血……他会死吗?他毕竟是为了找我才来这里,如果他死掉的话,我会做噩梦的。” “他不会死。”左清澄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我的医生不会让他轻易死了。” 听到蓝烈得到了救治,江与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有点害怕……这里好黑。” 她捏住左清澄的衣摆,摇了摇,看到他嘴角上扬了一下,乘胜追击:“我答应你不会跑了。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图穷匕见,江与微紧张地等待宣判。 看着她乖顺的样子,左清澄抬起了她的下巴。 她素来是见风使舵的。 送清姝去医院的那一次,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很明显意识到了他是什么样的存在,说话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就是在那些自诩上流圈子的年轻二代里,也很少见到这样体面的人。 她的生父江风曾经是左家最重要的白手套,死前却在泰国悄悄和其他势力合作,设计拿走了万坤天码头。万坤天码头几度易主后被颂猜拿到了手里,他历经波折,才终于得到了和颂猜谈价码的机会。 碰巧,颂猜和江风之间也有矛盾,他利用了这一点,把谈话定在了她去普吉岛团建的时候,原本是想用她交换一个更有利的价钱。 颂猜人狠手黑,他早就防了一手,没想到一号带着人还没有派上用场,她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直接把所有人都劫走,还差点在颂猜身上开几个窟窿。 码头没了,经营许久的计划全被打乱,他却不觉得生气。 大约那次是吓着她了,她开始躲着他。然而每每见到她恨得牙痒却不得不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心里都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知道,现在的她多半也在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