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找证据,”薛又新迅速说。 “阿爹给我求了大理寺的官职,如今我做许多事情,也方便很多。” “只求阿兄能高抬贵手,倾覆之时,在官家面前求情。” “让我们全家其他人……能保住性命。” 薛又新咽下一口血,轻声说道。 “全家一百多口人……” “今年,家中还添了好几个侄子侄女,都是漂亮的娃娃们。” “阿兄,那也是你的子侄!” “唔……” 谢诏不再想听他说话了,直接把玉笏塞进他的嘴里,狠狠压着他的舌头。 “事到如今,你的话还值几个钱?上一回,你也说过,你可以帮我们。” 谢诏掐着他的下巴,看着他嘴角的血一滴一滴,溅在绿色的官袍儿上,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我一时糊涂,放你进了谢家的门!结果呢?你却害得阿玉险些丢了性命!” “方才,你又当街调戏我娘子,被我抓了个现行,我凭什么还信你?” “老子当王八当上瘾了?” 薛又新跪在地上,面上带血,衣襟散乱,嘴里塞着玉笏,已是屈辱至极。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尽量把脊背挺直,维持着斯文体面的仪态。 又时不时扭头看马车的方向,只可惜,那马车的门帘子,纹丝不动,里头的人,也毫无动静。 惺惺作态!这个祸害,还指望阿玉能出来给他求情不成? 谢诏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脚踩上他的膝盖,往外一踹,生生将他跪着的双腿分开。 唰得一声拔出刀来,雪亮的刀锋,便贴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隔着衬裤,都能感受到那阴凉凉的刀,不断往上爬,停到两腿之间。 甚至,谢诏还用刀背,戏谑地轻拍了两下。 真是奇耻大辱,薛又新不由得皱眉闷哼了一声,腾的一下,脸变得通红。 “这辈子没这么贱过吧。”谢诏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来投诚的?那得有些诚意,老子可不能眼睁睁的做王八。” 谢诏也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一眼马车的方向。 “老子先阉了你,否则,你进不了谢府的门。” 待会儿,少受些罪 两军阵前,对峙正酣,若各凭本事,一决胜负也就罢了。 一怕我方倒戈,阵前哗变,做出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之事。 果然,那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那黑黝黝地裂缝,像是一张小嘴,期期艾艾地想说什么,但被谢诏狠狠瞪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二怕敌方胜之不武,不用甲兵,尽用些歪门邪道,蛊惑人心。 正厢,见薛又新一副身可诛,志不可夺的模样,谢诏手腕一转,那刀锋眼见着便要刺进去。 “哇……叔父!” 此时,忽听得巷子口,一阵清脆的孩童哭声传来,这巷子中的戾气和杀气,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此处怎得有孩童?谁是她叔父? 谢诏手上动作一顿,皱眉看去。 只见巷子口,一辆青布马车颤悠悠停下,两个仆妇战战兢兢抱着一女童,掀帘下了车。 那女童四岁左右的年纪,似是被煞气腾腾的一幕吓到了,手足乱蹬,两臂乱抓,哭着往薛又新怀里求抱。 而薛又新见状,面上并无惊异之色,仿佛早就料到一般,擦了擦嘴角的血,换上一副笑脸。 “好乖乖,莫要啼哭,叔父无事,这是在做戏耍呢。” “这位大英雄也是你叔父呢,来,给叔父磕个头。” 薛又新笑着对着谢诏说道。 夫用兵之道,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正要动刀见血之时,忽然来了个稚童,在此哀哀哭叫,那刀怎还拿得稳? 薛六这个贱人,都是他安排好的吧,实在是好算计! 谢诏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得已,锵得一声,收刀入鞘。 “阿兄,这是小八……家中还有十几个子侄……” 谢诏眼见着,那薛又新踉跄地站起身来,将那女童伸手接来,抱在怀内哄了哄,那孩童生得粉妆玉琢,揪着叔父的衣襟,抽抽噎噎的哭。 “我来求阿兄,真的是为给他们挣条活路,咱们若能各取所需,岂不好?” “求求阿兄,给他们一条活路,玲珑剔透的娃娃们,若真是满门抄斩,阿兄于心何忍?” 薛又新轻声说。 他又见那女童跪在地上,怯生生的给自己磕头。 那双乌溜溜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谢诏踉跄地退后几步。 真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一个阿玉,一个薛六,如今又来一个四岁的小娃娃。 这些人,做许多姿态,都来逼他让步。 烈酒入喉,火气上头,嗡的一下,五内便烧了起来。 谢诏坐在书房里,灯火如豆,自斟自饮,吃着闷酒。 有管事的来回,只道,那薛六郎还在前头花厅里候着,茶都上了四道了,不知谢相公何时去见。 这下,可真是引狼入室了,谢诏仰头又吃了口闷酒,心下自嘲。 这薛六郎,明明心怀不轨,却偏偏寻了个义正严辞的借口,叫人不好拒绝。 何时去见?且让他候着吧。 烛火半明半灭,心事如萦如结,此时,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催什么?滚出去!”谢诏眉头一皱,目露凶光,本以为又是管事的来催,抬眼看去,却见门外立着一个女子。 削肩细腰,柳步花态,穿着一身白纱挑线裙子,怯生生的抱着琵琶,一步一步挨近前来,道了万福。 “这位大官人,奴家流落道途,衣食无措,只能……只能唱曲弹琴为生。” 冯佩玉袖子掩着面,烛火下,泪眼盈盈,泫然欲泣,端的是楚楚可怜。 “博大官人一笑,好歹赐些薄赏,教奴家有口饭食吃。” 只见其宽袍大袖,薄罗衫子,松垮垮的披在身上,灯烛下头,似是能猜到那腰肢的轮廓。 谢诏面无表情,眼见着那软软的裙摆,远一阵,近一阵,轻轻撩拨着他的膝盖。 那香风,实一阵,虚一阵,挑衅着他的神志。 “你这女子,嘴头倒是乖巧,却不知,拿什么本事来服侍大官人?” 他将酒盏子往桌上一顿,伸手揽了她的腰过来。 下流胚子,演起来倒是快活!冯佩玉拿眼睛斜了斜他。 这一整日,见他落个脸子,对自己不理不睬的。 到了晚上,又独自吃闷酒,眼见着,是为了薛六郎之事生气了,她自然要忙不迭的顺毛哄上一哄。 “奴家会唱曲儿,会弹琴,席前行酒猜枚,皆可陪大官人消遣取乐。” 冯佩玉陪着笑,顺着他的话,七歪八歪坐在他腿上,乖巧地倒在他怀里。 “只望大官人多多疼顾便是。” 灯下看那妇人,生得桃花玉貌,雪做肌肤,花为脸面。 谢诏毫不客气地上手捏她的脸,只觉怀里软乎乎,手上滑腻腻,心中轻飘飘的。 “好!你既会弹,那先弹个俏曲儿与我听!” 谢诏仰头又吃了一杯酒,借着酒意,慢条斯理地解着她外袍的衣带。 “先来弹个男欢女爱,夫妻相得的小曲儿。” 这个浑人,吃了酒,便得寸进尺了,我那手指还有伤呢,冯佩玉皱了皱眉,但又见烛火下头,谢诏的那张俊脸,高鼻薄唇,轮廓清俊。 半明半暗间,如山石刻就,实在是英气逼人。 怪道诗经中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真是雕琢得鬼斧神工。 冯佩玉这样想着,心中咚咚乱跳,便由着他将外袍解了。 然后转轴拨弦,歪在他怀里弹了一曲《合欢引》。 绣带合欢结,锦衣连理文,怀情入夜月,含笑出朝云。 那弦音细碎温柔,似耳鬓厮磨,又似夫妻夜半私语,十足的两情缱绻。 美人,实在是美人,谢诏瞧着她雪白一段酥臂,只觉心里被弹拨的麻酥酥的。 仰头吃一口酒,烈酒入喉,心头一热,这女子似是也要化成烈酒,流到自己心里去。 之前在军营里,听多了荤话,那些有娘子或有姘头的汉子们,聚在一处,无不议论美人。 都说这女人,有美貌,便已是难得,算得上是美人。 若兼有媚态,那便是万里挑一的佳人。 可若这佳人还有才情,知情知意,多才多艺,能慧心解语,那便是绝色了,便是进宫做娘子都做得。 谢诏呆呆看着她,此刻心中却想,自己这等不解风情的粗人,阿玉如何瞧得上自己? 说不得,只是因为在裴家那种地界困着,她没见过什么好的男子。 如今得了自由,这大千世界,自然是有像薛六郎这般,相貌好,教养好,还知情识趣的高门郎君来配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