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透露出来几个消息,赵鹤轩结合先前赵曦的话,隐约猜出来她的身份,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束手就擒。 “你这样不犯法吗?” 朝廷命官,私底下囚禁别人家男子,罔顾他人意图,甚至可以说是收受贿赂,赵鹤轩不知道这个时代是怎么界定这些的。 姜时彦听到他这样说,视线在他脸上扫过,笑道:“赵举人以子赠我,与我交好,虽有些为人不齿,但并不触犯王法,往前数几个朝代,以子待客之事屡见不鲜,不外乎攀权附贵尔,无甚稀奇。” 赵鹤轩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脸色有些难看,被她的视线扫过,一股屈辱之感自心头升起,让他语气也跟着不平,“强抢他人夫郎也不犯法吗?” 姜时彦笑道:“我也曾听说商户人家平夫之说,但终究上不得台面,且不是还未过明路,你以为宋家会为了你与本官作对?” 赵鹤轩不清楚宋家如何,但宋罄书…… 他垂下眉眼。 姜时彦以为他乖顺了,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评价道:“虽则已经嫁人,不过模样倒还不错,本官不嫌你,只要你与本官出力,本官定会善待于你。” 赵鹤轩挪开下巴,一双眼睛凌厉看着她,“你控制不了我,我绝不会把我的人生寄托在你这样的人身上,你再敢靠近,仔细你的爪子。” 姜时彦看了他一会儿,奇怪道:“跟着本官难道不比那个商户子好吗?跟了我,以后你和你的孩子都将因为你今日的选择受益。” 赵鹤轩嗤笑一声,“大人何必故作姿态,你要了我来,是想要烧制琉璃的方法吧?” 姜时彦挑了挑眉,视线在他脸上流转,笑道:“你的人和你的手艺都让我欣赏,若你愿意……” “我不愿。”赵鹤轩看着她,尽力用她能听懂的话直白道:“大人应当听过,一男不侍二女,要我就范,不如杀了我。” 似是颇为欣赏他这副姿态,姜时彦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还有这样的坚守,只是不知,你此举值不值得?” “若我所料不差,现在我妻正在满城寻找我的踪迹。” 纵然他与宋罄书闹了矛盾说了重话,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作假,他失踪,宋罄书不可能无动于衷。 到这时,他就想到上次看到她时那副急切的模样。 “即便丢了阿猫阿狗,寻常人家也会去找的,赵小郎,与我做一桩交易吧。” - 这是宋罄书凤姿,很是不凡。 “听闻大人途经此地,冒昧来访还请大人见谅。” 她们本见不到人,是宋罄书亮出那件琉璃盘才让门房重视起来,几番请示下来,最终进了府。 “无妨,早就听闻冠中烧出了琉璃,还未有缘得见,方才门房说你们带过来了?” 宋罄书上前,把装着琉璃的匣子献上。 琉璃玉盘已经装上了木制底座,宝石镶嵌显得格外华美,只是终究木头用料简单,细看下来就会觉得不是那么搭。 最初的惊艳过后,姜时彦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长指在那底座上摸了又摸。 宋罄书见状,便试探提道:“此物华美,我原打算再烧制个底座用来搭配,只是因家里出了些事暂且烧不了,便只能拿这个先用了。” 姜时彦看了她一眼,宋罄书瞬间汗毛直竖,好似被人看透了一般,但她也顾不得其他,只道:“此物华美,我宋家虽能烧制出来,却无法护住,今日来见大人,是想将此物送予大人,还望大人不嫌。” 姜时彦挑了挑眉,视线在琉璃上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够尽善尽美,就像她说的,如果配上琉璃底座,一体材质配上宝石才是浑然天成。 她道:“是出了什么事?” 宋罄书精神一震,躬身道:“实不相瞒,这琉璃是我夫郎烧出来的,我家与城内赵举人家定下了亲事,就差下个月搬到明面上,可昨儿一早,赵家忽然来人传话把我夫郎叫了回去,这一去,就再没了动静,我上门去找,岂料赵家竟闭门不见,这也是实在没了法子,只怕这琉璃底座是烧制不出来了。” “哦?有这等事?” 姜时彦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赵举人,我记得……昨儿她献给本官一个美人,说是她家中儿子。” 宋罄书瞬间抬头,接着便就地一跪,“大人,可否请出来一见,赵举人适龄的儿子只有我夫郎一人啊。” 宋母也跟着起身,面色凝重。 “不可。” 出乎意料的,姜时彦忽然收起了那副温润好相处的模样,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着的琉璃道:”诚如你所说,婚事既然已经作罢,如今他就是我府上的人,自然没有再见外人的理,你们回走吧。” 她的声音冷峻,听起来让人胆寒,宋罄书心里一凛,却顾不得那些,开口求道:“大人,求大人放过我夫郎,虽则还未过明路,但我与他两情相悦,已是不分彼此,若大人肯放了我夫郎,这琉璃便算我宋家的谢礼……” “你的意思是,今日本官陪你们耗了这么久,是在与你们玩闹吗?” 带来的礼物还能用作他用,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宋罄书一窒,宋母小心看着她的神色,试探道:“大人,我女儿与赵家郎感情极佳,不知我宋家还能做什么,只要能让赵家郎随我们回去,我们都愿意效力,实不相瞒,我女儿所制的各种果酒也卖得极好,就连县令大人都常常夸赞,大人若是不嫌弃,我们稍后便送过来。” 姜时彦抬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松了话头,“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看在你们诚心的份上,放他还家也未尝不可,只是……” 宋罄书抬起头看过去,只见姜时彦弯起嘴角看向她,“那赵小郎着实对我胃口,你让我割爱,无异于从我心尖挖肉,你赵家想用什么来换本官的心头肉呢?” 宋罄书心底一沉,就听她道:“我对酒不感兴趣,不过听闻宋家生意做得不错,我近来身子不太爽利,大夫说需要取那下蛋鸡好好补补,只是我初来乍到,对冠中不甚熟悉,这还不知道这下蛋的鸡哪里找?” 作者有话说: 无 抉择 与之相隔的一间屋子内,赵鹤轩神色不佳,等人开门进来,他移开视线看向一处。 “赵小郎觉得,你的小情娘会为了你散尽家财吗?” 面对她的挑拨,赵鹤轩冷笑一声,“我从不试探人性。” 若只是一两间铺子,或许宋家咬咬牙也会救他出去,可姜时彦贪得无厌,竟要全部,方才他听到的时候就觉得荒谬,若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答应她的提议。 似乎对他的通透很是欣赏,姜时彦在他身旁坐下,一双眼睛很亮,“那赵小郎是打算认输了吗?” 赵鹤轩蹙眉,姜时彦此举无非是温水煮青蛙,让他对宋罄书死心,好一门心思为她所用,可他既然看穿了她的意图,又怎么可能会听之任之? “未见分晓,我为何要认输?” 即便他认为宋家救他的可能性不大,也不可能就此归心。 “好,那我们就等等。”姜时彦心情很好,也愿意多说一些,“其实我很看重你的才华,待在这种小地方着实委屈你了,你来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机会,更大的权利,届时,你会万众瞩目,成为所有小郎君们艳羡的对象。” 赵鹤轩掏了掏耳朵百无聊赖听着她的话,在她鼓励与期待的视线中淡然道:“可我是个俗人,名利于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只和这世上大多数的男子一样,希望和自己的妻主恩爱绵长,白头到老,至于你说的那些,听着就觉得很累。” 姜时彦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凡有能力者,大都不甘寂寞,不愿沦为平庸众人,对于名利的追求是天然的,可他竟说只要和妻主恩爱绵长? 她笑了,伸手去拉他的手,“这有何难……” 赵鹤轩避开了,姜时彦笑容不减,“你或许不知,我夫郎是个贤惠的,府中诸人各司其职,从未有过龃龉,你若愿意,我亦可接你进府。” 这回,赵鹤轩直接不想说话了。 他发现,这里的人都有一项你说东她给你说西的技能,根本不懂他的意思,更别说理解他的想法了。 到这时,他忽然有些想宋罄书。 至少在她身边,他不会有这种无力感。 宋罄书此时已经跟着宋母回到了宋家。 正厅,两人分别坐下,宋罄书脸上带着气恼与担忧,而宋母神色就显得更加沉重了,她看向宋罄书,半晌才开口,“书儿,你怎么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