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气氛愈发焦灼,突然,沉着一张脸的刻晴出现在路的前面,看到她们后,刻晴微怔。 “是你们把归终机修好的?”她问。 荧和派蒙面面相觑:“呃,应该不算吧,当时我们身边跟着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他会修。” “……钟离。”刻晴喃喃念了句。 “我知道了。” 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而且想着知道归终机的也不会是一般人,荧开口拦住刻晴,询问如何进入群玉阁。 得知她们是凝光送了请柬的客人后,刻晴眉梢微挑,虽然好奇但并没有追问,利落地告诉了她们进入群玉阁的方法。 “玉衡大人!这边都解决了——”无忧拎着长枪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今天穿着方便行动的衣物,上身松紧交替的深蓝色短衫,下身黑色中裤轻薄,恰恰露出膝盖以下洁白匀称的小腿,叮铃咣啷的环佩声就是从他腰间传来,荧和派蒙在看到他今天穿着的爹系男友竟是岩王帝君37 将旅行者二人送到群玉阁的入口处,无忧迅速返回去找刻晴,正巧刺出一枪贯穿了一个意图偷袭的愚人众士兵。脚踩着士兵的胸口拔出枪,那士兵将痛呼咽进喉咙,手指抽动着想要够地上那颗闪着紫色雷光的奇怪神之眼,无忧并不给他机会,一脚将其踩碎,蹙眉淡声警告道:“不要妄想挣扎。” 刻晴利落收起武器,冷冷看着躺了一地喑喑哀嚎的愚人众士兵,联络城中待命的部下将其全部羁押入狱。 回到城中后不下片刻,刻晴拿着一叠笔录,“啪”一下放到桌上:“已经确定是愚人众宣扬的流言。”她冷哼一声,凛冽道:“既然知道了源头,那么一切就更好解决了。” 无忧静静翻看着笔录,一处关于至冬派往璃月的执行官更替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 “在现任负责璃月的执行官【公子】被调遣来之前,第八席【女士】曾于年前暂时统筹过北国银行的事务,但不到两个星期又回到了按部就班、没有领导的情况。” “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于两月前来到璃月,其目的本来不得而知,之前提交的政要入境申请理由是‘作为北国银行追收债务特派人员辅助’,但经探查,【公子】在武力讨债之外,多次暗探月海亭、绝云间等有仙人出没的地方。” “岩王帝君遇刺一事绝对与他有关。” …… 手指颤抖,平整的纸面也被汗水浸透。无忧眼尾飞红,喃喃道:“达达利亚……” 刻晴瞄了一眼他的脸色,轻咳了一声,语气干巴巴道:“记录上说他曾蓄意接近你,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很可能不怀好意……你不值得为他伤心。” 无忧放下笔录,叹息道:“我知道,相交时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对彼此真心实意,但我真不明白,他一个执行官为什么费尽心思接近我。” 他是真心实意的疑惑和伤心,如果之前那些相处是假的话,达达利亚的演技可真好,装出的那一副热爱武艺的爽朗青年派头,可把无忧骗了个团团转。 崇拜帝君,日日供奉,邀请他去至冬赏雪……无忧嘴唇轻抿,看来都是假的。 刻晴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陷入情绪,欣慰他年纪轻轻就能如此豁达,难得表情柔和了些:“我和月海亭的甘雨相处过,知道你们修仙之人心性纯洁,而在帝君逝世的紧要时期你还能抛开丧父之痛随我奔走……你很好。” “但请你明白,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做第二个岩王帝君。”她认真道,表情依旧冷静。 无忧:“……” 无忧这才知道刻晴竟然也相信他是岩神子嗣这种无稽之谈。 他简直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刻晴抿唇,最终还是将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之前我在会议上捡到的,就在帝君的座上。”去年请仙典仪那晚岩王帝君会见贵客,走的时候又似有急事,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确实遗留了一张人类的照片在座上。 刻晴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是他前不久才见过一面的无忧,但一直以来谁也没告诉,将这事埋到了心里。暗地里搜集到“花无忧是岩王帝君私生子转世”的说法,一时在嗤之以鼻和深信不疑之间徘徊。 “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她见无忧表情疑惑似乎全然没有印象,又补充道。 无忧只好先接过,然后低头一看,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正是他去年在请仙典仪拍的那张照片,但这张被他随手一放,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怎么会和帝君有关系? 他凝眉,却百思不得其解。 本想将照片还给刻晴,却见她后退一步直接拒绝:“我留着你照片恐怕不妥,还是由你自己拿着吧。” 无忧心想也是,摸了摸耳朵拘谨笑了笑。 而就在此刻,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连着一串焦急的呼报:“报告玉衡大人!绝云间仙家在城外等候,颇有些……来势汹汹。天权大人让您随众位七星前去迎接。” 刻晴闻言眉头一皱,心神紧绷之际又有一种尘埃将要落定的轻松,她甩袖而出,临走前留下句镇石一般的命令:“命千岩军看好牢里这些愚人众,不准放跑一个人!” “花少爷,既然是仙驾降临,请你随我们一同前去吧。” 无忧一时踌躇,不知该先解释自己和仙人并没有关系,还是就这样任人误解跟过去。 眼见刻晴走得雷厉风行,无忧再差点就只能看到的紫色发辫,于是不再犹豫,凝神追了上去。 他和刻晴动作很快,不下一息就甩下了身后的士卒,无忧目视前方,心中有些焦灼:人仙其实并不两立,只是有心人散播流言误导了众仙,他如今虽然站到了璃月人民这一边,希望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将对峙的局面转圜一二。 天衡山之上的云雾中,隐约几个飘渺的身影显现,流云回旋,梵音萦绕,潇潇的风中都带着扑面而来的沁人清香。 底下的璃月百姓有人见到了这一幕,大呼“仙人驾到!仙人驾到!”,声嘶力竭的呼唤将大半璃月港的百姓都从屋檐下叫了出来。 “哎呀哪呀?哪里有仙人?” “是帝君吗?是不是帝君?” “我去,好大两只鸟!” 无忧刚到位,仰头望去,从缭绕的云雾间看到一仙鹿、二仙鹤身姿飘渺悠悠立于云间,俯瞰凡尘。双目震颤,小时候的记忆霎时间涌上心头,他摸了摸眉间的朱砂小点,别人总说他这一点长得好,明媚而不俗艳,耀然却愈显清冷,鲜亮得不像是人皮肉中长出来,倒像是用贵重颜料画上去的一样。 这枚朱砂大约就是那时候有的。 “大鸟……”无忧昂头,喃喃道。 放肆!什么大鸟!? 时隔多年,留云借风真君却还是一眼看到了无忧,帝君教养的孩子倒是不出所料的风度翩翩又花容月貌,只不过用词这方面还是一如赤童! “无忧,过来。”优雅的女声响起,云间的仙鹤翩翩振翅,“到本仙身边来。” 无忧看了一眼这方表情不一的七星和看到他之后也跟过来的花质文,拱手低眉道:“抱歉真君,我就在这边就好。” “什么?”蓝翎白羽的灵秀仙鹤尖喙微启,一声响亮的鸣叫响彻,赫赫的质问声随之而来:“花无忧!你身为帝君的弟子,你竟然要站在这帮凡人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