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极冷,奥赛尔是在魔神战争期间被岩神镇压在孤云阁下的魔神,岩神的封印千年来都非常稳固,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冲破?一定是有人趁着璃月没有神明庇护,使用了什么手段,想要借机引起骚乱。 在帝君仙逝,所有人将他认作岩神弟子的当下……哪怕他并不在意虚名,但仅仅为了璃月港中的家人朋友,他也一定要阻止魔神摧毁璃月港。 无忧从神之眼中拔出长枪,枪尖指地,蓄势待发。他侧头看向留云借风真君,恳请道:“我知晓各位真君担忧没有仙人坐镇的璃月港要何去何从,但恰逢此灾,不妨先合力御敌,一切结束后我们再谈论其他。” 蓝色翎羽的仙鹤冷哼一声:“这还要你这个小娃娃说?魔神来犯,我等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无忧万分感激,留众人在浮空岛,自己先行一步持枪从边缘一跃而下。 天枢星郑重地拱手道谢后迅速组织其他七星和千岩军共同保护群众,凝光善智谋,坐镇群玉阁统括总局。 她眸光冷凝,因为知道事态紧急,伸手直指那千重海浪的来处,头也不回地振声吩咐道:“飞速前进!” 这时众人才知道,往日雍容的群玉阁原来也能如空中战艇一般破空而出,轰隆声响,华美的岛屿在阴沉乌云的一丝微光下笔直前行,显出昂首挺胸的庄严来。 …… 已经有海浪冲击岸边的货船,刚刚还趁着大晴天卸货的水手船夫们霎时间傻了眼,风云骤变,乌云漫天,海天相接处隐隐现出一条黑线,待稍近一些,有人惊慌地喊道:“浪、是海浪!” “海啸!?” “海啸来了,大家快跑!上山!” 远处的风浪传导过来,靠近港口的地方也泛起沉闷的波涛,本来只是摇篮般的弧度,现在却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有人被恐慌席卷,双腿跟种在甲板上了一般动也动不了,随船被海浪抛掷到顶点,嗓音颤抖地说:“好快、来不及了,来不及跑了……” 他们瞪大了眼,黑影覆面而来。 就在巨浪几乎要劈头盖脸砸下的那一瞬间,海水像被一层薄薄的空气膜包裹住,凝聚在一起,借着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里面的海水还在缓缓流动。 凝滞的空气中,死亡的阴影慢慢消散,一船的水手都腿软地跌落,抹了一把滴落到脸上的海水,咸苦涩的滋味从口腔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犹记得刚刚呼吸都要凝滞的恐惧,犹记得冰凉的海水甚至已经触碰到他们的鼻尖上……是有人救了他们。 金红枪尖划破水幕,巨浪崩裂开来,幽蓝的光芒成了这昏暗压抑的天幕下难得的亮光。 一旁的水手认出了人,嗓音沙哑地喊了声“花少爷”。 无忧回头,脸上浮现带着安抚的微笑:“海边出了点事,大家先回璃月港……记得沿途呼唤其他人一起避难,有危险就叫我的名字,我听得见。” 水手拖着软绵的双腿颤巍巍地往城内跑,一边跑一边絮叨说着“岩王爷在上”“帝君保佑”“花公子平安”。 无忧与水元素亲近,能探知水传达的信息,赶在魔神彻底到达璃月港之前先一步从席卷的海水里救出了许多人,他们未来得及从骤变的海面中逃开,见到无忧的爹系男友竟是岩王帝君40 钟离此时正背手立于茶肆楼台之上,衣袂随着凭空而起的狂风翩翩而飞,他仰面望向深邃幽黑的天空,边界线处隐约的一道黑影显现。 他目光平淡,神情却是如此刻的天空一样幽幽深邃。 璃月能否在岩王帝君“逝去”的当下,来一场破而后立的重生呢? 这是岩王帝君在暗处给璃月出的一张问卷。 突然,在纷繁喧闹的各式气味中,一股极淡的血腥味飘到他身旁。 钟离惊觉心脏猛跳,手中把玩的玉石骤然破碎,脆声一响,再一望去,颀长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 “摩拉克斯!吾已从海洋中感受到了你的气息!吾知道你没有死,为何装作缩头乌龟久不现身!?”奥赛尔自孤云阁的万丈海域探出,声震天地,千丈波涛随声波而起,“还不速速现身与吾一战!吾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吾定要用海水淹没这片国度,你的土地、子民……都将尘封海底!” 凝光命令群玉阁飞至海面中央,远离了璃月港,一仙鹿立于群玉阁之上,鹿角生出金光阻挡尖锐的海风,又一金褐仙鹤围绕浮空岛振翅而飞,同样金光明亮。无忧借着理水叠山真君的力量登上群玉阁,满身凝结的盐粒如同寒霜。 “港口的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他道,“但璃月港之外的小聚落太过零散,玉衡大人正带着千岩军在搜寻。” 凝光诚恳道谢,无忧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 这时,无忧看到魈的身影在奥赛尔身旁出现,正与其中一个头颅斗得激烈,眼神一凛,迅速上去助阵。 没过一会儿,天权星的秘书百闻匆忙汇报:“魔神在璃月港引发了海啸,幸好有千岩军和诸位仙人的帮助,如今已经将所有居民迁至天衡山。只是……” 凝光皱眉:“只是什么?直说。” “只是港口商船和货物十不存一,都被海啸毁了个一干二净。” 璃月港是整个大陆最繁华的商港,一天下来停泊货物的价值超越千金,就这样被一个海啸毁去九成,就连最沉静的天枢星也变了脸色。 然而凝光却仍十分冷静,沉声道:“财富在生命面前不足为贵,只有人活着才能创造源源不断的新的财富。吩咐下去,切记要以百姓性命为本,待此次灾难过后,所有损失经由七星补偿。” 正在改造归终机的留云借风真君闻言轻哼一声,却并未说什么,削月筑阳真君倒是略有些欣慰地同理水叠山真君传音:“本届天权星实在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凝聚财富却不被财富所累,这已经是许多凡人终其一生都参不透的境界。” 理水叠山真君变化璃月岸边的水土阻挡层层巨浪,同时将扎堆的百姓护住迁至高处,听见人们因为高度突变而发出的惊呼,颇觉有趣。闻言高深莫测地一笑:“本仙早就说了,帝君一定是计划好了才敢来这么一出的。” 削月筑阳真君无语:“……你什么时候说了?”真马后炮。 此时,金发的旅行者匆匆带来魔神被解开封印的内幕,奥赛尔的愤怒也随着摩拉克斯的久不现身而被点燃。 群玉阁之下,魈见到无忧后眉头一皱,却并未多说什么,只道:“奥赛尔还未完全冲破封印,力量不完全,你随我一同攻击他的头颅,试着将祂再次镇压!” 无忧表情凝重地点头。 奥赛尔庞大的身影在海洋深处若隐若现,魔神令人汗毛直竖的威压扑面而来,阴森的蛇瞳盯着在海面上疾驰的无忧,阴恻恻地一笑:“原来如此……岩之魔神的气息竟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无忧眉头紧锁,沉着扭身躲过祂的攻击,他身影刚消失,魈突然闪出紧随其后,长枪向前狠厉袭去。 两人对彼此的路数都还算了解,两相配合之下牵制着奥赛尔凝聚力量的异动,以免祂冲破封印。 无忧闪身跳上魔神庞大的身躯,岩印的幻影眉间朱砂之内凝聚,浑身血液翻腾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将这种灼热和痛苦转化为力量,狠狠刺破奥赛尔蛇一般的眼瞳。 “可恶!” 奥赛尔吃痛将他甩落,魈连忙接住,关怀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无忧咳了两声,眼中金光一闪,“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魔神死后会变成魔神残渣,魔神残渣的危害你已经知道,如今帝君不在,我们只能将奥赛尔再次镇压。”魈沉声道,“——真君他们要来了。” 奥赛尔周身的海风如有神助,片片凌冽,利刃一般划破血肉,紧接着皮肤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深可见骨的血淋淋伤痕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伤口愈合期间无忧通体发热,皮肉粘连的声音似在耳侧,其中滋味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