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的钟离闻言也蹙眉:倒是有些道理,但花无忧身上有一半的岩神血脉,难不成身体已经弱到这般地步,神血的改造仅能让他如常人一样? 无忧不满意:“衣服又不是盔甲,之前帝君大人不是说要追赶潮流、不能固步自封吗?但我看,这钟离先生怎么是个老古董呢?” “老古董?难道就不能是吃了一坛子醋吗?”钟离的声音含笑,无忧惊诧地支起脑袋,看到老师似乎羞赧到眼尾泛红,没忍住也耳尖红红地亲他的嘴巴。 “那、那我哄哄先生怎么样?” 下意识望着无忧亮晶晶、红艳艳的嘴唇,钟离表情微怔,片刻后嘴唇翘起:“……倒也确实甜了许多。” 说话时他无意识抿了抿,看模样好像真的尝到了甜蜜的滋味。 这下红脸的人又变成了无忧,他把头埋在老师怀里,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不说话也可以,钟离满足地揽着他,只要人在,就算坐上一万年也不会无趣。 另一个钟离作为局外人沉浸在这种悠然的气氛中,熟悉的声音应和着男孩可爱的问题,长久的孤独似乎有一瞬间被驱散,他难以避免地恍惚了一瞬。 但他很明白自己与这个钟离的不同,就当在看一篇故事,只不过恰巧主角是与自己类似的人罢了。 慢慢,无忧在恋人的怀里睡着,表情一派安然,整个人都在男人高大的阴影下,周围刹那间变得寂静,林间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都消失不见了。 钟离借着“自己”的视野描摹无忧的眉眼。 就是这个孩子,让这里的他凭生了被爱意包裹的可能吗? 有人突兀问道:“他是不是很可爱?” “这不应当交给我来评价……总归他在你心中是最好。”钟离抽回思绪,叹道:“我先前不能体会旅者们的目标和兴趣,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一场奇妙的旅行真能令人……感触颇多。” “他很年轻,你的选择也太过沉重。”钟离临走前淡淡道,“我虽然仍然很难理解你的选择,但既然事已至此,我衷心地祝福你们。” 留下的这个钟离闻言,只静静地看着自己年轻的爱人,眸中是幽邃的情感。 无忧自憨甜的梦境中醒来,迷迷瞪瞪发现身上还披着钟离的外衣,他翻身坐起来,靠在钟离的肩膀上发了会呆。 狗尾草的毛尾巴晃悠悠从指缝溜出,此时钟离手里像是在编着一团不知什么东西,他放下草编调整了姿势,低声道:“醒了就先坐着醒醒神,我马上就好。” “什么呀?”无忧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蒙问道。 “一只兔子。”钟离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觉得你会喜欢,就去学了。” 无忧想不到钟离会去学这些,但他已经习惯了钟离为他花心思,颇有种恃宠而骄之感:“那我还要小狗小猫,先生也会吗?” “唔——”钟离思索道,“我可以学。” “还有——”无忧一张脸慢慢凑近,冰湖一样的幽蓝眼眸随着距离的靠近更显瑰丽,凑得近了表情就有些看不清,钟离只能看到他低垂着的翘睫毛。 钟离笑问:“嗯?还有?” “当然有!”无忧吻上他的嘴巴,贴近后唇瓣磨蹭着,声音还有些委屈:“先生今天都没有主动亲亲我……” 钟离被甜得头皮发麻,低声道:“那确实是我的错。”言罢,他转守为攻,拦腰将人箍住,不给留逃脱的机会。 趁着喘息的当口,他哑声道:“便让我再好好补偿无忧吧,好吗?” 但事已至此,自然是好也好,不好也得好。 无忧已经被补偿得气都快喘不匀了。 【作者有话说】 榜单字数已经够了,本身害怕下一期榜单凑不完想攒一章,但忘记在之前更新的作话说了,只能连夜码了一章,写的时候脑子晕晕的,希望大家对这篇番外还能喜欢。[摊手] 话说这番外真的有点长了……我码着码着都要忘剧情了。[狗头] 番外三应该还有一章原著钟离打脸实录,然后少年帝君的番外四一发完。 我心中同一个世界的钟离都是无忧的,所以咱们造型狂野的摩拉克斯这次可以吃个完完整整[红心] 番外三客卿钟离2 一个阳春的三月,璃月港的街道上遍地飘着白花花的柳絮,风一吹,打着旋就散开了,红木楼梯扫了一遍又一遍,但这柳絮硬是黏着人的鞋底便又上去了,白绒毛沾了灰,软趴趴掉到卯榫的缝隙中被压实了才再没翻出浪花。 往生堂客卿钟离爱好风雅,在这样的节气中也不太出门喝茶,就这样呆在自己的员工高规格小院子里伴着清淡的花香品茗读书,没有工作更是不亦说乎。 昨晚做了一个梦,钟离醒来后下意识握了握拳头,为肢体传达出类人的疲软而感到惊奇,他慵懒靠在床边,回想起另一个钟离,和他那个年轻活泼的孩子。 这场睡梦中的连接在他的心中不曾留下怎么深重的影响,他将其视为一个有趣的故事去品味,尽管窥见了另一个他那场甜蜜的恋爱,也只一笑而过,不耿耿于怀。 或许只是一个奇妙的经历,或许是某种预示,但总归感觉不坏。 同时,一阵风吹进窗,带了股陌生的香味,他突然来了兴趣,循着香味找过去,发现院墙外的潮湿阴地不知何时里长出了一枝细高嶙峋的桃树,可怜几条细枝伶仃几朵含羞的桃花苞,大多是碧绿还未张开的,跟树叶也没什么区别,其中仅仅一朵粉苞还半开半谢,怯生生孤零零显得格外可怜。 香气也格外浅,若不是他五感敏锐倒还不一定发现。钟离对这株细弱的草木产生了些许怜惜,发尾微光一闪,周围簌簌的风都停了下来。 桃木伸展着花枝,花瓣无风抖了抖,如果是人的话,接收了岩神的丁点力量都应该要被补到流鼻血了,但这小桃树也不知是太过虚弱还是怎么,抖擞了一下就又垂头丧气晕过去一样。 原来是虚不受补。钟离唇角微勾,淡道:“之后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客卿!来活啦!”胡桃在外大喊,声音洪亮,震得钟离一惊。 唉,他心中摇头轻叹,心想人果然不能闲暇太久,容易磨了心性。然后慢悠悠地跳上院墙回到小院,打开被敲得哐当乱响的院门,果不其然又一群身着素缟的人来为家中仙逝的长辈定陪葬规格。 他对此信手拈来,同时也对人类的死亡报以类己的哀伤。 …… 工作完成得很顺利,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又难得出门,钟离回来时独自漫步在这般明亮光景的璃月街上,他步幅平稳,每一次落地都轻而有力,衣摆随脚步摆动,显得从容有度。比起漫无目的的闲逛,倒是更像习惯性的丈量和欣赏。 突然,反射的一点白光令他微眯了下双眼。 不远处,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紧紧抓着红木围栏,手背交错着明显的青紫色筋脉,就像薄薄一层皮加上一点点的软肉裹着细长的指骨,组成了一只美丽又十分病弱的手。 钟离的视线被这手吸引,落在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难以忽视的熟悉感让他不住多看了几下。 太瘦,这双手若骨肉匀称应当会更漂亮。 手的主人乌黑短发柔顺,垂头时露出细伶伶的脖颈,额前略长的刘海投下阴影,仅仅显出两瓣张开的苍白嘴唇。他似乎很难受,在阁楼的阴影下捂着胸口微微发抖,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足以让人察觉他情况的不妙。 钟离眉头微皱,快步上前,想要开口询问,却见那人颤抖着手伸进袖里摸索着。熟练地摸出药瓶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塞进嘴里,然后憋了会儿气,佝偻着腰背缓了一阵后慢慢平定下来。 微妙的熟悉感有了源头,他仰头间露出的那张沁出了汗水的脸,脸颊削瘦,精致苍白,钟离记性好,一眼认出了这是谁——花无忧,一个羸弱得过分的花无忧。 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前半天不动,无忧强撑着脑袋抬头望过去,两人目光相对,一幽深一疑惑。 往生堂的钟离客卿在璃月算是一个还算有名的单身汉,有名在他学识渊博、风度翩翩且貌美如花,且一手规划了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但因为身份神秘,年龄成谜、家底成谜、喜好成谜,有人猜测他应当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吃穿用度讲究至极,买东西又从不看价格,花钱大手大脚,但所幸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人跟他介绍对象,一问就是没有计划,再问就是阁下说笑,然后就要扯开话题。后来知道其他人对他购物习惯的些许微词,他便又多了一条话术,总惭愧地拿出一套钟某家底微薄又存不住钱,不好娶妻之类的光棍说法。 此后效果显著。 妈妈把这件事当成轶闻讲给他听,无忧在病榻上忍住咳嗽很给面子地多应了声,花夫人见他有兴致,忍着泪就多说了几句,什么相貌堂堂、能说会道之类的,但其实花夫人一直全心投入对小儿子的看顾,并不怎么出门,她说的钟离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