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他收到不少沈灼带来的、据说是他妈买的吃的喝的,大过年的不问声好显得他不够有礼貌。 沈灼的家人谢昭只见过沈烁和沈母,沈烁是挺咋咋呼呼的性格,看起来和沈灼不太像,但内里……谢昭思考了片刻,还是挺像的,不愧是兄弟。 沈母气质很好,看起来话不太多,符合谢昭对人的定位。 “需要我替你向谢老师问个好吗?”谢昭问沈灼。 沈灼面露难色,许久后才答道:“我自己去。” 这人露出了负荆请罪的表情。 “别那么严肃嘛,我叔又不会吃人。” 沈灼:“那天……我看到谢老师了。” “嗯?”谢昭等着他的后续。 “谢老师看我的表情……”沈灼回忆了一下,“像看蟑螂。” “你是说《全球首富》的张螂吗?” 沈灼摇了摇头:“不是,是活着的蟑螂。” 又一次拿可乐、路过谢昭房间、偷听到部分内容的谢晖:“……” 怎么又聊上蟑螂了? 难道他哥的对象既研究老鼠,又研究蟑螂? 真是一个生活丰富的对象啊,研究的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 “谢老师以前很温柔的。”沈灼感慨了一声。 “现在不温柔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沈灼叹气,“我只能看出来,谢老师真的讨厌蟑螂。” 小小忽然蹦上了谢昭的床,他忙着聊天,都没注意小小是什么时候跳上来的。 小小也注意到了屏幕对面的沈灼,轻轻喵了一声,谢昭便一把抱起小肥猫,冲沈灼挥了挥爪子:“说新年好。” 小小又喵了一声。 “新年好。”沈灼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嘴角微弯。 屏幕前一人一猫对他的挥手都有反应,沈灼的动作看似对着沈灼,谢昭却觉得,沈灼的笑容是对着自己。 一不注意,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谢昭手机都有些烫了,也没什么电了,他只能告诉沈灼自己要挂了。 沈灼应是应了,但语气里有几分依依不舍,谢昭正要说等他充个电继续聊,谢安民忽然来敲了他的房门:“放烟花,去不去?” “去哪里放?”谢晖先激动了。 家附近只能放小的,听谢安民的意思,今年要放大烟花。 “开车去,后备箱有烟花。”谢安民“嘿嘿”一笑,“你叔现在有车了。” “太远了吧?” “远什么?一年就这一回。” “你们多穿点衣服出去。”王琴在后面提醒道,“别冻着了。” “婶婶不去吗?” 王琴刚要说自己就不去了,谢安民和谢晖一前一后鼓动着她一起,加上谢昭也坚持,王琴最后只能同意了。 大年三十路上没什么人,离目的地越近,烟花越是绚烂,谢昭和谢晖从车窗中伸出脑袋,看着烟花雨点一样落到地面上,开始笑着叫着。 王琴一边嫌他们吵,一边也探出脑袋看,看着看着就露出了笑容。 “好几年没来这边放烟花了。” “是啊。” “那时候我还以为——” 谢晖在前面跑着,谢昭在后面追他,没一会儿,烟花被点燃,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飘散到空中。 谢昭拍了最漂亮的一朵,发给沈灼。 今晚最后一个新年快乐。 春节番外续 既然宋棋希望写狗,又得是《沪上真少爷》剧情相关,谢昭灵光甚至都没闪,立刻想到了一种犬类——牧羊犬。 “牧羊犬不是一种犬,是很多种犬。”一位拥有远见卓识的读者隔着屏幕给谢昭建议。 谢昭查了资料,果然如此。 「苍茫的大草原上,一只狗追着羊跑……」 等一下。 谢昭回过神来,重新检查了《沪上真少爷》的大纲和设定,对不起,陈霭曾经放羊和陈杰后来放羊的地方都只是普通的乡下,并不是苍茫的大草原。 大草原pass。 “怎么一边让狗出场,一边渲染出新年的美好气氛?”谢昭询问起了一直想养狗的谢晖。 “展现家庭的温馨之类的?”谢晖进行了一番深入思考。 “家庭的温馨啊……”这倒是可以展现展现。 今天是大年初一,谢昭占据了谢晖的书桌写小说,谢晖则对着物理试卷坐立难安,一会儿去冰箱里翻点吃的,一会儿问谢昭要不要砂糖橘,谢昭有几分钟没注意他,他居然把被子给叠了。 “只要不写作业,干别的我都有劲。”谢晖如是说。 谢昭理解了,他卡文的时候也这样,只要不写小说,别的什么都爱干。 谢安民这会儿估计在楼下和人说话,这几年到了春节,都有以前的学生来家里看他,谢安民教书早,他最早的一批学生,小孩年纪都和谢晖差不多了,有些更是一家两代人都进了谢安民班里。 婶婶被喊出去打牌了,她还问谢昭要不要加入,可惜谢昭战斗力极弱,上了牌桌压根不是大姨们的对手,还会拖累搭子,打了两回,他就彻底放弃了。 因为过年,房间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该丢的垃圾都丢出去了,叔婶都是认真过日子的人,家具电器该换新的都及时换新,身处其中,谢昭有种满足又清爽的感觉。 或许因为写小说的人多少带有一丝感性,在谢昭心里,这也是一种温馨的日常。 直射的光线里飞舞着的灰尘,都让谢昭觉得温馨。 他的灵光终于闪烁了一下。 …… 见谢昭停止在纸上乱写,键盘声也不再杂乱,谢晖停止了从这个房间溜达到那个房间的行为,也开始琢磨物理题了。 谢昭写完了开头,之后就没有停止打字。 他想到了一个陈霭送给神秘男人一只小狗的番外。 飘雪的冬日,陈霭偶然在车前发现了一只小狗,是一只长相笨拙的小田园犬,或许是太冷了,只能躲到轮胎下取暖。 陈霭把小狗抱了起来,带回了家,送给了他的生父。 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父亲儿子,但这其中毕竟有二十年的隔阂,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消弭的,何况陈霭与神秘男人也并非很会表达自己的性格。 小狗成为了桥梁。 因为有小狗在,神秘男人展现出了自己笨拙的一面,他是个残酷冷静的人,却拿陈霭给他的这只小狗毫无办法,他也无法在下属面前展示自己玩物丧志的一面,所以事关小狗,他只能去问陈霭。 两人的牵绊比从前深了许多。 《沪上真少爷》连载期间,谢昭并没有写太多神秘男人和陈霭间的交流,从某种程度上说,前者的存在,只是陈霭打脸的工具罢了,他是来给陈霭赋魅的。 也因为谢昭本身在规避这个问题。 不管对他还是对原主而言,父子感情这一段都很难写。 虽然他并不羡慕谢晖,叔叔对他很好。但谢昭承认,在写这种父子间的牵系时,他偶尔会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在模仿,在观察,他身边有这样的案例,他可以发挥充分的想象。 但要谢昭站在自身的角度去写,说实话,他不太写得出来。 好在这个番外顺畅完成了。 谢昭才刚松了一口气,谢晖就如幽灵一般闪现在他身后:“哥,橙子吃不吃?” “吃。” “那你来剥。”谢晖把一个大橙子塞到谢昭手里,“剥完咱俩一人一半。” 谢昭:“?” 别以为他没看见,谢晖指甲里还有橙子皮,估计是刚刚偷吃了一个橙子还想吃,又嫌难剥,怂恿他来剥了。 “你刚刚怎么没分我一半?” “刚刚那个不好吃。”谢晖一脸严肃,“这个肯定好吃,这个大。” 谢昭接过橙子,多问了一句:“你物理作业写完没?” “大过年的,别说晦气话。”谢晖抗议道,“也不许问我后面选文科还是理科,你怎么比我爸还啰嗦?” 谢昭比了个ok的手势,老老实实剥橙子去了。 吃完橙子,码字继续。 接下来是《首相的小秘书》。 按《小秘书》的剧情发展,春节这个背景不太合适,得改成圣诞,就写一个克里斯扮成圣诞老人钻进了瑞恩家的烟囱里,边上还有只拉雪橇的狗的故事吧。 “难度太高了吧?”远见卓识的读者继续给出建议。 谢昭思考了片刻,确实。 一想到烟囱,就想到遥远的工业革命时代,至少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某栋乡村大别墅……一个男人装扮成圣诞老人钻进了烟囱,清晨的第一声鸡叫响起,走进厨房烧热水的女仆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陌生男人的尸体。 他与这栋别墅毫无关联,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打住! 而且狗拉雪橇并不是圣诞节的习俗,是爱斯基摩人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