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风衣脱下来。”谢昭道。 沈灼蓦然瞪大眼睛,眼神中涌现出一股期待。 谢昭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晚上有点冷,多穿点,别光顾着装帅了。”谢昭把自己的大衣递过去,“你穿这件,围巾要不要?” 沈灼摇了摇头,却倔强表示:“我没有装帅。” “对对对。”谢昭伸手,把带下来的最后一样物品交到沈灼手里,“和小小也说声再见吧。” 沈灼伸手接过小小,无奈的是,小狸花今晚不太配合,闹起了脾气,沈灼只能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猫腿:“再见。” 小小盯着他看了一眼,沈灼忽然眨眨眼,一本正经对小猫咪道:“可以让我当你的爸爸吗?” 谢昭和小小同时歪起了脑袋。 谢昭示意他低下头,对着他的头发猛力一薅:“别想太多,你充其量是个保姆罢了。” “哦。”沈灼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过了一会,他把大衣穿上了,谢昭还帮他把从上到下的扣子都扣好,沈灼低着头,依然倔强:“一只猫可以有两个爸爸。” “快回去吧你。”谢昭又踢了他小腿一下。 …… 沈烁晕乎乎地站在原地,好友们还在ktv里嗨唱,他却一句词都记不住,根本没有了唱歌的心情。 他感觉自己背负了一个超级沉重的秘密。 也许他哥和皮球老师只是普通朋友呢? 但理智告诉沈烁,不可能是普通朋友,谁家普通朋友抱来抱去的? 这事他爸妈知道吗? 沈烁幽幽叹了口气,迎着夜风,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忧郁的天使。 不,天使也不及他忧郁。 正要开车回家,忽然,在对面的柳树下,沈烁看到一道疑似他哥的身影折返过来,在漆黑的夜色中,他哥欢快地跑着步,隔一分钟还突然蹦一下,和狗子没有任何区别。 和对象约会这么开心吗? 这傻狗。 他哥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心无旁骛地约会,徒留他一个人痛苦纠结,还得在爸妈面前瞒住。 …… 沈烁到家后发现,他居然是最早到家的那个。 他妈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上拍的苦情剧,男女主因为父母的逼迫不得不分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所有人都不知道,女主肚子里此刻已经有了男主的孩子,因为分别的痛苦,加上一路的奔波,女主不小心失去了她的孩子。 沈母擤着鼻涕,眼眶都红了。 父母逼迫被迫分开?沈烁灵光一闪。 他坐到沈母边上:“这一对小情侣太命苦了。” “是啊。”沈母仍沉浸在凄苦的剧情中。 “孩子幸福不就好了吗?”沈烁叹了口气,“我爸妈就不这样,不管我找男找女还是找变性人都不会阻拦。” 沈母从电视机收回视线:“找变性人不行,你也不许变性。” 没说男的不行。 那就是行喽? 这剧还在继续播。 男主的父母嫌弃女主家境清寒上不得台面,已经私下里为他找好一个家境样貌处处彰显的对象,女主那头凄风苦雨,男主却过着与往日毫无区别的生活。 偏偏这时,这个相亲的对象看上了男主。 沈母叹着气道:“何必呢,强扭的瓜不甜,这女二也未必是好人。” “就是!”沈烁也跟着附和。 剧集继续介绍,这个女二嘛,居然是个才女作家,写的小说颇受欢迎。 沈烁:“……” 怎么回事这破剧? 又提到,男主角是开钢铁厂的,危难之时,s城的钢铁厂纷纷关闭,只有男主角的钢铁厂坚持了下来,男主自然也继承了这钢铁厂。 嘿,这破剧怎么越拍越蹬鼻子上脸了,什么意思? 不过沈烁没有出声,担心因此会让他妈产生不应该的联想。 可下一秒,电视忽然关了。 沈母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去泡个脚,你爸呢?” “在钓鱼。” 沈母旋即对中年男人钓鱼的恶行进行了一百字以上控诉,言辞颇为严厉。 怎么不问他哥去哪儿了? 他妈想必不知道,就在刚刚,他的大儿子傻狗一样在夜风中奔跑,就因为和对象抱过了,都激动得要散热了。 …… 卫生间里,沈母长叹一口气。 唉,幸亏没被发现。 沈灼压根就没想遮掩和谢昭的关系,他平时不回这里,前天一回来就在视频里说什么kiss的,当时沈烁就在家,还是她眼疾手快,替他把门关上了。 他的手机屏甚至就是谢昭的照片! 幸亏沈烁这人平时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才没有留意到。 以前沈灼读书的时候,沈母还关心过他早恋的问题,年轻的小情侣都会配一对可爱挂饰,用一模一样的钱包和围巾之类的,沈灼却和这些统统绝缘。 谁能想到,他青春期都过了不知多久了,才开始搞这些。 刚刚那个电视剧拍得也是有毛病,女二干点别的不行,非得是作家,男主家就非得是开钢铁厂的吗? 唉。 她好累,还得在沈父和沈烁面前瞒住。 …… 周一早餐,沈母照例被姐妹们喊出来做美容加逛街,逛到下午,大家都惦记着给家里小孩买些什么,逛着逛着就进了男装店。 沈母向来是一买两套,沈灼一套沈烁一套,沈灼穿衣服完全不讲究,审美极差,纯粹靠脸撑着,沈烁嘛,嫌她买的衣服老,非得穿那些皱皱巴巴咸菜坛子腌过时的t恤,还自诩潮男。 但今天,沈母默默买下了三套。 姐妹们就夸她和沈父感情好,都这个年纪了,大家一起出来给孩子买衣服,唯独她心里还惦记着丈夫。 沈母:“……” 呵呵。 逛累了吃饭,再聊聊家长里短,不知不觉又晚了,沈母从饭店楼上下楼,迎面遇上了……谢安民。 沈母也在商场上打拼过,待人接物向来有一套,任谁都挑不出错处,她以往不止一次见过谢安民,聊天闲谈什么的都不成问题,但这一回,谢安民出现的瞬间,她心中忽然闪过了浓浓的愧疚。 怎么就迎面撞上了呢?真是不巧。 都怪沈灼不做人啊。 沈母现在倒是知道了,谢昭是个作家,还算是个有名气的作家,不至于一人打三份工养沈灼。 但人家小孩大学才刚毕业就和沈灼在一块了,沈灼还大上几岁,很显然就是他以某些手段诱导了谢昭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这让她在人家谢老师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真巧啊谢老师。”沈母干巴巴打着招呼。 “挺巧。”谢安民同样露出干巴巴的笑容,“沈灼最近好吗?喊他有空来家里坐坐,他都有日子没去我家了。” “沈灼他……他出国了。”沈母嘴角一扯,“最近可能都……没有时间。” 从谢安民的表现看,谢安民很显然什么都不知道,不仅认为沈灼依旧是自己那个上进懂事的学生,更不知道沈灼对谢昭犯下的种种罪恶。 谢安民和谢昭虽是叔侄,和父子又有什么区别? 沈母猜,沈灼他是心虚,不敢上门,真上门了万一被谢安民发现端倪,人家谢老师保准把他轰出去! 人家教书育人一辈子,居然教出了一个把自家侄子拐走的拐骗犯! 臭不要脸啊! 害她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替他找补。 “出国了啊。”谢安民嘴角扯出一丝笑容,“难怪最近没怎么见到。” “对。” “沈灼出国了?”谢安民身后,王琴不知何时出现,“我还得谢谢他给家里送了不少猫粮,家里的猫可爱吃了,昭昭养的那只猫也爱吃,就是最近一直没遇上他。” “我们家的更爱吃。”谢安民声音蓦然抬高,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来。 他赶紧截住王琴的话头,试图把“昭昭”这个人从沈母记忆中抹去。 沈灼他妈一看就什么都不知道! 万一他在这泄露了天机,被沈灼他妈发现不对劲,查出点什么情况来,他妈年纪也不小了,一不小心气晕过去该怎么办?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笑容,谢安民怀疑自己脸上这块肌肉都快坏死了。 王琴多少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候,沈母眼睛尖,一眼就看到本该“出国”、却不知为何和她出现在同一家饭店,幸亏是从右侧拐角过来、没有大摇大摆往门口走的沈灼。 这死孩子,怎么该露脸的时候不露脸,不该露的时候他跟个街溜子的时候到处露? 沈母心下不由有些着急。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她知道了无所谓,人家谢老师还一无所知呢,万一被发现不得气昏? 谢安民同样眼尖,一眼看到了正要往左边出口出酒店的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