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不记得了。” 这句不记得了可以说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谢昭肩膀碰了碰他肩膀:“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谢昭改揪住他肩膀了:“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知道明白哥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吗?” “不知道。”沈灼继续脱口而出,他试图保持自己一贯的高冷形象,没保持住,谢昭只看着他嘴角一抽一抽的,想笑又不敢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好装。 今天刚好是个周日,沈灼不出差不开会没有事情要忙,两人一起喂完猫,把房间扫了扫,又把衣服被子之类的挂出来晒,忙完才一起出了门。 “忙完吃什么?”谢昭先问了这个。 “火锅?” 谢昭朝他“嘿嘿”一笑:“也可以换个别的。” “椰子鸡?” “火锅的变体。” “生蚝鸡?” “本质上也是火锅。” 沈灼也爱吃火锅,不然他俩都没法在火锅店相遇。 谢昭又翻起了旧账,指出n久n久以前,他和沈灼在火锅店遇到,对方还以为自己是他的跟踪狂。 “……不记得了。” “别去火锅店了。”谢昭真诚拍拍他的肩膀,“坐3路去精神病院吧,看看你的脑子。” “……这不属于精神病发作的症状,去正常医院就行。”沈灼小声辩解道。 谢昭:“……” 总之,两人又来了商场,上一回来,两人还扭扭捏捏不敢多朝对方看,这一回谢昭拿了衣服就试,顺便还给沈灼试了几件。 谢昭不太爱花沈灼的钱,但沈灼很爱给他花钱。 两人住到一块之后,沈灼总算放弃了对肱二头肌的展示,不再扛米面油猫粮了,改扛生活用品穿搭类,他但凡买,都会买那种谢昭觉得贵得过分的产品,在被谢昭多次制止后,这人大概是钱多到实在花不完,又开始去love&read给他打赏了。 所以谢昭也慢慢养成了习惯,他买东西的时候,会考虑沈灼有没有这样东西,对方如果没有,就会给对方捎一份。 有时候平台或者商场做活动,谢昭也会提醒沈灼记得用券,每回和沈灼出门,谢昭都觉得对方脸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每一次都精神饱满地花了很多冤枉钱。 谢昭衣服试得很快,没过多久就试得差不多了,他试图询问沈灼的意见,然而不管他穿哪一件,沈灼都只会点头说好看。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啊。 可一轮到谢昭给沈灼试衬衫试西装,他也觉得每件都挺好看的,沈灼身量高,衣服一穿上盘亮条顺的,没有臃肿感,当然,主要是脸好看。 谢昭一件接一件衣服递过去,他能看出来,对方根本不愿意多试,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谢昭可不管他为难不为难,强硬命令他试。 沈灼:“……” 但领带还是谢昭替他系的。 每到这个时候,沈灼就沉默着不说话,视线却从不肯离开他哪怕半秒。 谢昭会产生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 这一个月,李灵芝去过两趟沈氏大楼,却再没遇到过谢昭。 说实话,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之前的几次偶遇,她这个月去沈氏总要小心翼翼看一眼四周,唯恐谢昭忽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但除了谢昭之外,她还有一个孩子,现在的丈夫和孩子在她心里比谢安国和谢昭重要得多。 这些年,李灵芝一直在庆幸自己没有带走谢昭。 她不想过苦日子,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也让她忘记了曾经吃过的苦,见到谢昭,她难免会想起她和谢安国结婚之后受的那些委屈。 如果当初带走了谢昭,她还会有现在的生活吗? 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 前些日子她也见到了谢安民和王琴,这两人年纪都比她小,看外表却比她老得多。 李灵芝并不后悔自己当初作出的决定,人嘛,总是要自私一点才能收获幸福。 她现在的丈夫在沈氏当高管,女儿出国读了书,小别墅住着,车子开着,日常就是和姐妹们喝茶聊天,偶尔出国玩一趟解解闷。 这是谢安国无法提供给她的生活。 李灵芝一边分神想着,一边和丈夫逛起了珠宝店,女儿最近要回国了,李灵芝想给她挑一条她一直想要的项链。 “会不会太贵了点?”她小声抱怨道,“要十几万呢。” 丈夫别的都好,就是太宠女儿了。 “小姑娘戴着漂亮,何况也不算特别贵。”丈夫干脆地刷了卡,在花钱上,他一向大方,对女儿是这样,对她也是这样。 挽着丈夫的胳膊从珠宝店出来,李灵芝面色猛地一变。 谢昭居然迎面朝她走过来了! 这是松安市最高端的商场,哪怕是周日,一楼依然没有几个消费的顾客,所以李灵芝才能一眼注意到谢昭。 在长相上,谢昭还有几分像她。 生怕被丈夫看出异样,李灵芝赶紧低下了头。 但她转念一想,谢昭或许就是冲着她来的呢?最近他虽然没去沈氏,但有可能……谢昭通过某种方法掌握了她的行踪,知道她和丈夫这个周日要逛街,就直奔他们而来。 躲是躲不开的。 谢昭的性格……或许也随了谢安国。 除了这,李灵芝想不到其他任何可能,商场一楼的消费动辄五位数起,据她所知,谢昭大学毕业之后没有正经上过班,谢安民和王琴不可能到现在还给他零花钱,以谢昭的收入,这里根本不是适合他消费的地方。 丈夫注意到了李灵芝的异样,问她:“怎么了?” 李灵芝默默摇头,视线却忍不住朝着谢昭的方向飘过去,而丈夫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李灵芝听到丈夫发出一声轻叹,居然大步往谢昭的方向走了过去:“灵芝,你也过来。” 李灵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她这才注意到,谢昭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年纪与他相仿、气质却成熟许多的青年,丈夫满脸笑容迎上去的就是这个青年。 在沈氏,丈夫手底下管着不少员工,平常日子遇上了,都是对方满面笑容过来握手,这一次却换过来了。 谢昭身边的青年是谁? 李灵芝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只听丈夫道:“沈总,今天也能遇到您,真巧,您和朋友一起来逛?” 沈灼轻轻点头。 丈夫便热情地迎上谢昭:“初次见面,我是沈总下属的……” 丈夫后续说了什么,李灵芝已经听不清了,谢昭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她原本以为,谢昭会当着那位沈总和丈夫的面说些什么,会嘲笑,会抱怨,甚至会提到那20万,可谢昭什么都没有说。 李灵芝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能被丈夫这么客气对待,又姓沈,很显然,谢昭身边的青年大概就是沈氏如今的掌门人。 万一谢昭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万一丈夫的事业受到影响…… 李灵芝不敢继续想下去。 早知这样,那天见谢昭的时候,她就不该急急忙忙把那20万抛出来,摆出一副一刀两断的姿态。 她哪里知道,谢昭居然和那位沈总认识? 一见两人那副周末都能一起出门逛街的姿态,就知两人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她注意到了,购物袋甚至都不是谢昭在拎,而是那位沈总拎着。 谢昭那时候直白说就好了,他就该说自己和沈总是朋友。 “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身旁的丈夫问道,“是不是见到沈总紧张了?放心吧,沈总这人看起来冷淡,其实性格不错的,对底下员工也不差……” “他那个朋友长得也好看。”丈夫又感慨了一句。 可李灵芝已经听不下去了。 …… 走了一小段路,沈灼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注意到了,从刚刚的某个时刻开始,谢昭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虽然谢昭没有表现出来,但沈灼很了解他。 谢昭烦恼的时候不多,基本只会为灵感缺失烦恼,一般情况下,他会通过在家里转圈和撸猫缓解压力,或者一直喋喋不休,直至灵感恢复。 这是有小烦恼的谢昭。 而如果谢昭真的心情差的话,他通常就是现在这副模样,默不作声,游离,发呆,注意力涣散。 上午明明还好好的,买衣服的时候也是,压着他试了那么多件,不试他还不乐意。 要说谢昭整个人变低落,就在刚刚…… 沈灼没有说什么,只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谢昭的手。 “我没什么。”谢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刚刚那位女士,是我生理上的母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