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沉默了。 他叫自个儿一一呢,但他还叫白悦盈盈盈姐呢。 崔毅又沉默了。 他啧了声,二缺的行为他还真是琢磨不明白。 快洗完,程锐康站门说:“我就不给你拿睡衣了,内裤浴巾挂门把上了,你穿内裤披着浴巾出来就行。” 崔毅:“……” 崔毅又多洗了半小时。 洗完澡出来,程锐康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没开的电视发呆,沙发上铺着几块儿浴巾,发现崔毅出来,拍拍那几块儿浴巾:“来,躺着。” 崔毅趴了上去:“擦后背就成,前面我自己来。” “行,”程锐康打开药酒,倒到自己手上,“可能有些疼,你忍一下。” 崔毅把脸埋在沙发靠枕里,耳朵通红:“嗯。” 程锐康先轻轻覆上去:“我使劲了哈。” “嗯。”崔毅还把脸埋靠枕里。 程锐康手掌温热,药酒也被带着温热,有些痒,股股电流向心脏涌去,惊涛骇浪。 心跳声震耳欲聋。 突然,那只手开始加力,痒意褪去,刺痛蔓延,心里翻涌的情感被疼意压制。 崔毅没忍住,双手死死抓着靠枕,指节都泛白了:“卧槽!!!操操操操操操操!程锐康!你他妈轻点啊啊啊啊!” “忍忍,搓热就好,你再忍忍……”程锐康声音染上了鼻音。 不对劲。 崔毅咬着牙,侧身想看下程锐康,对方把他摁了回去,声音依旧带着鼻音:“趴好。” 崔毅啧了声,继续把头埋靠枕里。 程锐康动作的确轻了些,没那么痛了。 崔毅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在意起疼痛以外的事情,比如程锐康时不时吸一下的鼻子。 程锐康肯定是又哭了,只是不想让自己再看见。 “程锐康。”崔毅叫他。 程锐康动作顿住:“还重了吗?” “不重,”崔毅侧过头,看着电视里程锐康的倒影,“还记得我刚儿说什么了吗?” “嗯。”程锐康声音闷闷的。 “今天这事儿纯那些傻逼没事儿找事儿,”崔毅道,“别自责了。” “嗯……”程锐康兴致依旧不高,声音有些沙哑地问,“很疼吧?” “不疼。”崔毅道。 程锐康沉默了很久,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打起来。” 崔毅挑眉:“人多,打不过。” “人少你也别动手。”程锐康沉声。 崔毅侧身看他:“你怎么了?” 他没猜错,程锐康眼眶通红。 “没怎么啊?”程锐康道。 “没怎么个屁,你丫从吃饭开始情绪就不对,跟他妈变了个人似的。”崔毅坐了起来。 程锐康垂眸,手抚上他腰侧的伤,声音很轻:“你他妈这样,我情绪怎么可能对。” 崔毅看着程锐康,不知道说什么了。 程锐康说的每个字儿都砸在他的心口上,心脏快要跳出来,脸上的温度他无法控制,滚烫得跟烙铁似的。 要命,自己怎么因为一句话就这样了? 崔毅赶紧趴回去,脸继续埋进靠枕里:“继续吧!快点儿的!我卷子还没写!” “嗯……” 擦完后背,崔毅把程锐康赶去洗澡了,自己坐沙发上随便擦完了剩下部分,回房穿睡衣。 崔毅坐到桌前准备写试卷,程锐康放在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崔毅走过去看了眼,是老舅的消息,发了不少,余光扫到程锐康半开着的书包,愣住了。 里头除了书,还有个熟悉的东西——程锐康房间的风扇。 风扇修好了。 崔毅抿了抿唇,心里空落落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这个风扇拆了,或者用其它方法弄坏,这样一直到降温,程锐康都能和自己睡一块儿。 但他不可能那么做,他又不是张宇轩。 他坐了回去,戴着耳机写试卷。 程锐康什么时候来的崔毅不知道,直到听到吹风机的响声才从题里出来。 他摘了耳机,仰头看程锐康。 程锐康正在给他吹头,看到他看自己,愣了下:“刚都忘记让你先吹头了。” “没事儿,”崔毅摸摸自己的脑袋,“天儿热,差不多快干了。” 程锐康呼啦他脑袋:“再吹吹,别感冒了。” 崔毅乐了:“你丫把我当免疫力低下的小孩儿啊?” 程锐康扯了个笑:“可不是弟弟吗?” 崔毅啧了声:“你几月的?” “七月一号。”程锐康动作挺轻。 “那确实。”崔毅不大服气地啧了声。 差不多干了,程锐康关了吹风机:“你呢?” “国庆,十月一的。”崔毅道。 “那快了,到时候哥给你过生日。”程锐康又呼啦呼啦他脑袋。 程锐康给他过生日,想想都荡漾啊崔毅。 崔毅问:“有礼物吗?” “肯定得有啊,我们一一 崔毅没想到自己能有那么敏感,只是靠耳朵吹个气,就没出息地有了反应。 他在卫生间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回到房间时,程锐康正杵着脑袋看着试卷发呆。 今天作业是改错,程锐康那天改了不少,今天作业量不算大。 崔毅走过去看了眼,是他讲过的题。 他没忍住啧了声:“还不会吗?” 程锐康一哆嗦,回头朝他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崔毅坐到自己位置上,皱眉问,“想什么呢?” “想明早吃什么呢,”程锐康笑笑,“还吃烧饵块吗?” 肯定不是,崔毅一看就知道这傻逼没说实话。 “不吃。”崔毅说。 “吃食堂?”程锐康翘着椅子。 崔毅啧了声,拉着他:“吃你凳子腿儿!” 程锐康嘎嘎乐:“有品味。” 今天耽误得有些晚了,崔毅完成今天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已经是一点,程锐康趴语文书上都不知道睡多久了。 崔毅面对着程锐康也趴桌子上,那么看程锐康依旧长挺好的,嘴唇微张嘴角挂着口水。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崔毅居然不觉得恶心,反而感觉到了那么几丝可爱,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天呐,崔毅感觉自己魔怔了,他撇开眼,一巴掌拍程锐康背上:“回床上睡。” 说完崔毅自己都愣住了。 风扇不是好了吗?他应该叫程锐康回房间睡的。 程锐康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声音还迷糊着:“写完了?” “嗯。”崔毅道。 程锐康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床边,一整个人脱鞋扑了上去,随后往里边一滚,靠墙睡着了。 崔毅坐到床边,把风扇挪了过来对着床。 风扇都修好了,程锐康为什么还会来他床上? 是还没睡醒忘了,还是…… 崔毅呼吸一窒,还是他也想和自己一块儿睡? 崔毅躺到床上,为了不压到伤,面朝风扇。 程锐康又是拿一半生活费来救他,又是不打球的保护他,那天牵手也没嫌弃,今天在风扇修好的情况下还来和自己一块儿睡。 崔毅真觉得这二缺虽然每天嘴里问着是不是自己喜欢他,实际上,是他喜欢自己。 程锐康也喜欢他……吗? 崔毅看着转来转去的风扇,决定还是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 他阖上眼,睡意迟迟没有涌上来,后背突然被抱住,程锐康贴着他的后背,体温隔着布料传了过来。 程锐康轻声问:“一一,睡了吗?” 崔毅被他这个抱弄得心烦意乱,这傻逼不是睡了吗?:“没。” “明天你先回吧,不用等我了。”程锐康说话时呼出的气扑在崔毅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