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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毅侧头看着他：“想和你一块儿吃。”　　俩人在路灯下对视许久，不知道哪辆车按了声喇叭才回过神，然后俩人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离大排档越来越近，程锐康突然有些紧张，毕竟这算是见家长吧？　　程锐康咽了咽口水，手心都在冒汗。　　其实在他得知蒋玲要来时就有做过心理建设，他本来以为没问题了……　　崔毅也看出来了，搓搓他的后背：“我妈很好相处的。”　　程锐康揉了揉鼻子：“以内……吧？[比心]　　　　饭菜丰盛，舅妈去店里帮忙了，剩他们仨在门口吃饭。　　程锐康被蒋玲拉到她身边坐。　　程锐康求助着看向崔毅，崔毅只是把胳膊搭他肩上拍了拍，然后看向蒋玲：“妈您悠着点儿。”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蒋玲笑眯眯看向程锐康，“是吧康康，阿姨长那么和蔼可亲。”　　程锐康笑着咽了咽口水，点头：“……嗯。”　　然后夹了筷糖醋排骨给蒋玲：“阿姨您尝尝，这是崔毅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哦哟，叫上大名了？”蒋玲看那无语的表情崔毅，乐得不行，她拍拍程锐康的肩膀，“放松康康，平时咱v信里怎么聊，现在就怎么聊，当……网友面基？”　　程锐康坐得笔直，笑了笑：“诶……”　　崔毅搓了搓程锐康的后背，看着他没说话。　　蒋玲看着他俩吃了口糖醋排骨，眼睛一亮：“是好吃啊！”　　“老舅做的菜都好吃。”崔毅说。　　“开馆子的嘛。”程锐康笑笑，依旧坐得笔直。　　蒋玲吃美了，又夹了块，边吃边看向程锐康：“康康伤不是说这几天复查吗？怎么样了？”　　“我感觉没啥了，”程锐康笑容依旧拘谨，“复查的话周一去吧，这几天放假出去放松一下。”　　“行啊，怎么安排？”蒋玲依旧笑眯眯。　　这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程锐康只要那股尴尬紧张劲儿过去就能很自然的和对方社交，怎么聊都有话题。　　蒋玲聊高兴了，让自己儿子去拿了几瓶啤酒，和程锐康边聊边喝。　　不知道怎么就聊到崔毅身上。　　蒋玲用力抱了下程锐康：“阿姨要谢谢你。”　　程锐康拍拍她的后背：“谢谢啥啊，客气了阿姨。”　　蒋玲松开手，拍拍他的肩，拿着酒瓶和程锐康碰了下，仰头喝了口，语气正经起来：“不是客气，真的，”她看向崔毅，眼眶泛红，“我们家小毅啊，自从我离开之后就被困在他爸写的计划书里，独自一人。”　　程锐康转头看向崔毅，风徐徐吹着，吹过崔毅的发梢衣摆，凉丝丝吹进程锐康心脏，心口阵痛。　　崔毅跟他说了那天蒋玲在车上跟他讲的话。　　三百多页计划。　　三百多页安排。　　三百多页要求。　　三百多页冷冰冰的文字数据。　　三百多页就妄图困住崔毅的一生。　　“所以当我听见小毅有你这样朋友的时候，我很高兴，”蒋玲摸了摸眼泪，程锐康递给她纸巾，蒋玲接过，擦了擦，笑了下，“抱歉，这个酒……有点烈啊……”　　程锐康笑了下，转过头看着崔毅，然后一把抱住，死死抱住。　　崔毅笑了下，眼眶干涩发酸，他吸吸鼻子回抱住他，低声在他耳边道：“康儿，在外边儿呢。”　　“知道，”程锐康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下，“我喝酒了不是？”　　崔毅笑笑，看了眼正在擦眼泪的老妈，默默把头埋进程锐康肩膀。　　蒋玲酒量蛮不错的，喝了不少瓶，喝到九点多老舅打电话让王溪枝回来都还清醒着。　　这小屁孩儿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儿去了，回来一身灰扑扑，脸上到乐呵，骑着四轮自行车跟要起飞一样。　　程锐康叹了口气：“跟你说了多少遍，慢点。”　　小朋友车都没停好，看见崔毅眼睛一亮，直接跳下车飞扑过来，边扑边大声喊：“小毅锅锅！！！”　　崔毅笑着张开胳膊迎接，还没抱到小朋友被她哥提溜开。　　程锐康拎着她的后衣领：“你小毅哥哥身上那么干净，你全身脏兮兮把他衣服抱脏了。”　　王溪枝撇撇嘴，看向崔毅：“人几小毅锅锅都没说喃……”　　程锐康挑眉看向崔毅，崔毅点点头：“你哥说得对。”　　王溪枝怨怼地捶了她哥胳膊一下：“你烦死了！”　　崔毅笑着揉揉小朋友的脑袋：“长高了。”　　程锐康拿纸给小朋友擦脸：“嗯，还好当时衣服买大了点，不然都穿不了多久。”　　“这就是你们家那位小书法家了吧？”蒋玲笑着看向小朋友。　　“这是你小毅哥哥的妈妈。”程锐康介绍。　　小朋友小脸红扑扑，害羞地拉住程锐康，小声道：“孃孃好……”　　程锐康拍了下小朋友的脑袋：“说普通话。”　　王溪枝抿抿唇：“阿姨好……”　　崔毅笑着揉揉小朋友的脑袋：“有进步”，然后转头跟他妈讲，“之前她都不敢说普通话。”　　“怎么会不敢说普通话呢？”蒋玲笑着也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咱们枝枝普通话说得挺标准的呀。”　　听见被夸，王溪枝嘴角压都压不住，继续说普通话：“谢谢阿姨……”　　小朋友眼睛亮晶晶，蒋玲看着心里就高兴，拉着小朋友聊了半天，王溪枝也从一开始的腼腆害羞逐渐变得熟络，还主动用普通话问蒋玲：“阿姨，你葛是在蛋挞福当教授啊？”　　三人都被逗乐了。　　“是斯坦福！”程锐康纠正。　　“诶！”蒋玲拍了下程锐康，看向小朋友，“就是蛋挞福！”　　崔毅乐得眼泪都出来了：“妈，你别逗妹妹了。”　　“哪儿逗了，”蒋玲一本正经看着小朋友，“明明就是蛋挞福！”她笑眯眯问王溪枝，“你知道为什么叫蛋挞福吗？”　　“是因为蛋挞好吃吗？”王溪枝歪头。　　“诶！对！”蒋玲笑着点头。　　王溪枝挑眉：“真的假的呀？好草率哦。”　　蒋玲更乐了：“你来尝尝就知道了。”　　“妹妹！”舅妈喊她。　　“诶！”王溪枝回了声。　　“回家了！”舅妈道。　　“来啦！”王溪枝叹了口气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去舅妈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