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依旧死缠烂打,要邬欲雪去参加他们的酒吧聚会。 虽然邬欲雪对这些只靠下半身思考的teenar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在寄养家庭克扣生活费的情况下,他时常需要靠着那些人才能过得稍微好一点,所以只能答应。 结果聚会上,这群人一个劲儿的劝邬欲雪喝酒。 邬欲雪一看就知道,这是专门冲自己来的局,酒里明显掺了东西。 邬景然给他挑的学校很烂,所以学生也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见邬欲雪不喝酒,几个人竟然同时伸出手,摁着他想强迫把酒灌进去。 当时酒吧里异常的安静,只有邬欲雪这桌情绪上头,没意识到异常。 眼看着掺了不知道是du品还是药的酒就要被硬灌进喉咙里,邬欲雪当即冷下脸,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一个灌酒最急迫的人的脑袋,摁到了面前的一排酒杯里。 场面瞬间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被邬欲雪羞辱的那个人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自觉丢了脸面,就想对邬欲雪动手。 国人人均长得人高马大,邬欲雪刚刚能摁住那人的脑袋,也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原因,要是那人真想对他下死手,邬欲雪很难躲得过。 他当时原本想破罐子破摔,打算摔碎酒杯拿碎片随便抵着一个人的脖子当人质,然后找机会逃出酒吧。 结果就看见那人扑上来的同时,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迅速冲上来摁住了他。 混乱中,有人似乎是认出了裴迦南的身份,惊呼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 邬欲雪原本没回头,听到这个名字,才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 裴迦南正站在原地,见邬欲雪看过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如果写进童话故事里,那么裴迦南的外表,应该相当符合人们对“王子”这个词的定义。 他有着一头纯天然的金发,面容英俊,融合了东方人与西方人的优点,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宛如雕塑般清晰的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双祖母绿一般的眼睛,深邃有神。 他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很有教养的、世家子弟才有的从容,和一般的暴发户天差地别。 亓序虽然外表温和斯文,但是跟他相处过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始终和人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但裴迦南不同,他的长相为他带来了一种极富欺骗性的亲和力,让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完全发自真心。 他像是随手见义勇为,救下了一个被同班同学欺负的可怜亚裔那样,神情自若得好像随时就能站到总统的竞选台上,发表演讲。 邬欲雪眼里的诧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随即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刚才,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新攻略人物出现,好感度查询中——】 【攻略对象:裴迦南,当前好感度:0】 系统居然是真的。 这是邬欲雪的第一想法。 紧接着,他盯着那个0,嗤笑了一声。 太装了。 他好久没见过这么装的人了。 上一个还是他那个邬家刚出意外,就和他解除了婚约的未婚夫,沈聿凛。 邬欲雪有一种看到装货就想扇的病,但是之前在沈聿凛面前硬生生治好了。 因为他真怕给对方给扇爽了,物理意义上的那种爽。 那个人甚至是他扇上去一巴掌,都能反问邬欲雪是不是在勾引他的那种人。 但是现在的邬欲雪明显还惹不起裴迦南,只能忍耐。 他心情不好,更不想感谢对方,直接拉上兜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 结果裴迦南居然驱散了朋友和保镖,一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一直跟到邬欲雪回家,寄养家庭的母亲看到邬欲雪衣衫凌乱、浑身酒气的回来,碎嘴子的小声嘟囔骂了他两句,邬欲雪听得心烦意乱,一言不发地转身开门出去,就跟一路跟来的裴迦南对上了眼。 ……神经病。 邬欲雪这么想。 他站在家门前的小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裴迦南一会儿,突然问:“你叫裴迦南?” 他把三个字分别是哪个字都确认了一遍。 这种问法很奇怪,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第一次问就问这么仔细。 裴迦南以为他是刚刚在酒吧里听到了他的名字,这三个字也不太难猜,便好脾气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他无礼的态度一点也不生气。 邬欲雪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以前从来没见过裴迦南,对对方的认知全都来自于系统口中的原著,现在看来,金发、绿眼、混血……外貌信息几乎都对的上。 系统说的是真的。 他居然真是那个狗血小说里的恶毒男配,不是车祸精神失常后的妄想。 邬欲雪一瞬间心情遭到了极点。 裴迦南看出他心情很差,但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觉得邬欲雪很有意思,因为其他人被他救下不说感恩戴德,至少是非常受宠若惊的态度。 邬欲雪倒好,不仅看不出半点感激的样意思,反而对他的态度十分恶劣。 他微微扬眉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 邬欲雪语气明显透着不耐烦:“不想知道。” 少年时期的邬欲雪,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挫折。 那时候他才刚被送到国外两个月,生活一团乱遭,屡屡碰壁,做不到像后来那样从容。 他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无时无刻不张牙舞爪地对抗着周遭的一切。 裴迦南自问自答道:“因为你看上去很可怜。” 他一进酒吧就看见邬欲雪了。 对方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只露出半张雪白的侧脸,就一瞬间牢牢摄住了他的目光。 他的朋友也是一样,明明他们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长得好看的人,可邬欲雪还是能让人一眼就把他从人群中挑出来。 他看起来很可怜。 被几双手摁着灌酒的样子很可怜,忍无可忍被迫发反击的样子很可怜,为了自保,紧紧攥住酒瓶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样子也很可怜。 像一只无助的小羊羔,误入了猎人的圈套。 所以裴迦南就顺手救下了他。 没想到小羊羔没有他想的那么温顺,反而很有脾气,这让他觉得更有趣了。 邬欲雪听了他的话,冷笑了一声。 他讨厌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以前从来没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但是他又无法反驳。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讥讽:“是啊,我确实很可怜,现在无家可归,你要收留我吗?” 裴迦南惊讶了一瞬,他只是对这只迷路的小羊羔感到好奇罢了,远不到要收留人的地步。 于是他面露歉意,摇了摇头,同时内心涌现一抹失望,亏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人有几分特别,现在看来,除了那张漂亮得过分惹眼的脸,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以为自己拒绝完,邬欲雪至少会再恳求一两句,没想到邬欲雪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轻轻“呵”了一声,冷漠道:“那就赶紧滚。” 然后裴迦南看他像是累了,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就地坐下,抱住双膝将脸埋了进去,靠在寄宿家庭的门前睡觉。 这是在装可怜吗? 裴迦南挑了挑眉想。 然而没几分钟,他就听见了邬欲雪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熟了。 裴迦南:“……” 一时间,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毕竟他跟上邬欲雪的时候,没有让司机和朋友一起过来。 结果现在他跟过来了,只说了两句话,就打电话叫人来接自己,岂不是很奇怪? 所以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邬欲雪身上。 对方只有一个乌黑的发顶露了出来,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脊背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肩胛骨透过薄薄的衬衫若隐若现地凸起,勾勒出一副纤薄柔韧的少年身体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回过神来,裴迦南看了眼时间,沉默一瞬,打电话叫了司机。 然后上前两步,站到邬欲雪面前,没用手碰他,只是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鞋尖。 邬欲雪睡得正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面前裴迦南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清醒了一瞬,厌烦地蹙起眉:“你怎么还不滚?‘’ “一直站在别人家门口,很烦。” 裴迦南原谅了他的无礼,语气平稳和煦地说:“我可以收留你,但是有期限。” 邬欲雪歪了歪头,脸上没有惊讶的样子,慢吞吞地追问:“多久。” 裴迦南:“——直到我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