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倒也不是不行吧。 邬欲雪的话疑点颇多,就算蘅竹心里再偏向他,此次来秘境毕竟也是师尊给他的任务,不可怠惰。 他沉默半晌,道:“砚雪仙君,你说的这些,并没有证据,师尊恐怕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而且,”他顿了顿:“据我所知,‘仙髓’一旦入体,就不能再被夺走,即便是杀了拥有者,也不——” 一双柔软细腻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邬欲雪红唇翕合,嗓音低柔地道:“蘅竹,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仙髓’到底在不在封景身上,不重要,到底能不能被夺走,也不重要。” 蘅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神色僵硬地看着邬欲雪一点点倾身,拉近了和他的距离。 邬欲雪贴到他耳边,唇角微微翘起,呼吸间喷洒出薄薄的热气,像羽毛搔过耳廓:“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真的。” “我要让封景,陷入被整个修真界追杀的境地。” “至于理由……” 邬欲雪侧了侧脸,看向自己抚上蘅竹脸的那只手。 袖子滑落下一段,露出的那一截藕白的手臂上,星星点点,尽是斑驳的红痕。 是谁留下来的,不言而喻。 蘅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骤然粗重。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那柔腻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钻入蘅竹耳膜,落在心尖:“那个小畜生,没有一天肯放过我,你们在门外等了七天,我便在那间小木屋里,被他作弄了七天……” 蘅竹猛地攥住了那截皓白手腕,气息不稳,眼底猩红:“是他强迫你的……” “是啊。” 邬欲雪稍稍退开了一些,见目的达成,那只手便毫不留情地从蘅竹掌中抽走。 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地道:“上清宗是修真界修真篇(22) 十年后。 坊市东侧,一间茶馆外头围满了人,将宽敞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要说那魔头封景早年间干过的混账事,一桩桩一件件,说上十天半个月也说不完。” 说书先生摇着折扇,慢悠悠开口:“可有一桩秘辛,正是让他被上清宗两位天之骄子追杀至今的真正缘由,依我看,在座诸位,没一个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话音落下,他却又不继续往下说了,只拿余光往台下一扫,卖起了关子。 有看客不以为意地“嘁”了一声:“多新鲜呐!这事有谁不知道的?不就是因为当年那个秘境里,那魔头是唯一活着出来的人,上清宗的一位首席长老死在他手里,所以整个宗门才追着他不放吗?”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封景作恶多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当年他从秘境里出来时,也才十五岁,那秘境的规矩就是只能一个人活着出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单凭这一点,他当年也算不上做错。” “非也,非也。”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道:“你说的,是上清宗为何咬死封景不放,而我说的,却是那两位天之骄子——蘅竹和卫霄两位仙君,为何这些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剿灭封景的原因。” 另一人接话道:“这有什么区别?那两位仙君都是上清宗宗主的徒弟,宗门的敌人就是他们的敌人。况且蘅竹仙君原本就时常斩妖除魔,济世救人,卫霄仙君虽是后起之秀,却也是性情中人,痛恨封景那种小人,不是很正常?” 说书先生但笑不语,甚至还摇头叹起了气来。 终于有人耐不住了:“你快别卖关子了!不是这些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 “所以我说,这修真界当真是没什么记忆的。” 说书先生叹道:“十年前闹得轰轰烈烈,满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如今竟没人记得了,我也是老了,老了!” 眼看着这个关子再卖下去,看客就要耐不下性子走人了。 说书先生这才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凉茶,抛下一句惊天之语: “这蘅竹、卫霄二位仙君,之所以会和魔头封景结仇,说到底,都是因为爱慕上了同一位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