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轻笑了一声:&ldo;这是另一个传说,带有那么一点神话色彩。&rdo; 贺雅峥:&ldo;神话?&rdo; 馆长:&ldo;据说当年守护过罗勒区、将n2001打下来的联邦军官们并没有死,而是在罗勒区地下沉眠,待下一次灾难降临时会苏醒,再一次守护罗勒区。身为罗勒人要留在这里,避免他们受外界惊扰。&rdo; 贺雅峥:&ldo;……这传说未免过于离谱。&rdo; &ldo;所以我说带点神话色彩。&rdo;馆长苦笑,&ldo;哪怕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经过数百年的流传也已经面目全非了。&rdo; 穿过展览区到遗址区。 通道前方是个巨大的空间,贺雅峥粗略一算得有上万平方米,中间是当年地震后的废墟,大量建筑埋在泥沙下,只露出破败的一角,大量金属残骸挤在一起,已经难以分辨。 路面四分五裂,悬浮车烂得只剩个锈迹斑驳的车架,像蛋糕上的装饰品,插在废墟各处。 爬藤类植物留下生长的痕迹,蜿蜒的线条从土坡蔓延到所有角落,如抹不去的伤痕让一切更触目惊心。 废墟上空是一座城市的全息影像,从用意来看,应该是这片废墟原来的样子。 见席牧跟贺雅峥抬头看着上方,馆长解释:&ldo;这是根据地震前的资料一比一复原的城市风貌。&rdo; 这座边境小城没什么高楼,从生活化的街道设施和楼房风格来看,这一片应该是居住区。 席牧莫名有种熟悉感,见废墟有三分之一是土坡,跟影像上对不上,随口问:&ldo;这一块怎么回事?&rdo; 馆长:&ldo;这片是城市边缘,后面就是山区,地震造成地势改变,加上山体滑坡,大半居住区都被埋在下面了。&rdo; 听到&ldo;山体滑坡&rdo;,席牧心脏漏跳了一拍,一刹那很多画面在眼前闪现。 七八岁的孩子满身脏污,手里拿着一根变形的金属管子,想要撬开废墟下的石板。 他的裤子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右侧裤腿划了一个大口子,缠着纱布的腿上晕出了血色。 不远处负责监督救人的士兵厉喝,挥手示意他离开。 【我父亲埋在下面还没救出来,快来不及了!】 孩子的声音很倔强,带着颤抖的哭腔。 【那里已经探测过,所有活的都救出来了,你别捣乱,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士兵用比孩子更重的语气回怼。 【父亲还活着!】 孩子不听,士兵只能跑过去劝阻,不停跟孩子解释他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如果你们的机器是准确的,为什么来回三次都没发现我埋在下面!可我现在被救出来了,我还活着!】 士兵见他无理取闹,左右看看,想把孩子托付给其他同事,却在看过来时站得笔直,恭敬地叫了一声长官。 席牧的视野拉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这下面确实没有活人了。】 孩子抬头,一瞬间愣在那里。 士兵放缓了语气。 【你看,我没骗你吧?】 孩子被士兵带离,站在稍远的平地,眼底积蓄着泪水,无措地看着废墟。 【回去吧,你再妨碍他们工作,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被耽误而等不到救援。】 孩子咬着下唇,眼泪夺眶而出,两行泪痕晕染了脸上的灰尘,灰色的双眸里有着死寂般的绝望和疯狂涌动的不甘,颤抖的声音里却透着委屈。 【我告诉过他们大灾难要来了,他们不相信!……没有人相信我!……连父亲也……】 这次画面比以往几次都更清晰,席牧看清了孩子那张脏兮兮的脸。 长得跟贺雅峥很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席牧下意识去看身旁的贺雅峥,他望着远处那片土坡,眉头紧锁,唇线绷得笔直,复杂的眼神跟那孩子一模一样。 贺雅峥突然看过来,席牧来不及收回视线,猝不及防眼神对上。 两人都想确认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馆长将他们对土坡那一片感兴趣,在感应区操作,将全息影像转过来,继续讲解:&ldo;这座城市并不发达,不过基础建设很完善,医院、学校都在居住区附近,这里是‐‐&rdo; 馆长圈出靠山的几栋低矮楼房,正要解释,有人却比他更快。 &ldo;儿童康复疗养中心,专门接收有精神类疾病的儿童,可长期托管。&rdo; 贺雅峥望向全息影像,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浅笑,语气低缓,&ldo;还是福利性质的。当地一些低收入家庭把它当成免费托儿所,每次开放名额都要挤破头。&rdo; 馆长一愣,急忙查看资料,却没有贺雅峥后半句的内容,有些疑惑地笑笑:&ldo;您之前查过这方面的资料?&rdo; 贺雅峥没回答,转而说:&ldo;你圈出来的地方东南角还少了个独栋的小房子,那是关不听话的孩子用的。&rdo; 馆长一整个惊呆了。 这么细节的事都知道?不是在开玩笑? 贺雅峥的笑意加深:&ldo;其实疗养中心背地里会花钱收孩子,孩子越符合他们的标准,给的钱越多,成了有些家长发家致富的渠道。&rdo; 馆长干巴巴地接话:&ldo;是、是吗?这听起来不太正规。&rdo; 贺雅峥点点头:&ldo;买卖儿童当然是违法的。&rdo; 馆长:&ldo;……?!&rdo; 这些事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席牧沉默不语,视线扫过馆长打开的资料,确实标注&ldo;儿童康复疗养中心&rdo;,不动声色地问:&ldo;将这块区域放在一号展厅展览,有什么特殊含义么?&rdo; 馆长见贺雅峥没开口,这才回答:&ldo;这里曾出过一位上将、三位中将,不过他们的档案均已封存,连名字都没流传下来。&rdo; 贺雅峥扬眉:&ldo;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看来也不全是。&rdo; 席牧:&ldo;刁民有时候也能做将军,不要刻板印象。&rdo; 猝不及防说冷笑话,害贺雅峥笑了一下。 馆长不敢赞同,汗流浃背。 席牧想到纪念墙上刻的名字,问馆长:&ldo;席宥,他也是罗勒人?&rdo; &ldo;您说的是当年的边境指挥官?&rdo;见席牧点头,馆长回答,&ldo;不是,那个名单是战争结束后整理的,纪念在百年战争中牺牲的军官,他们不一定出身边境,甚至墓地也不一定在这个陵园。&rdo; 席牧:&ldo;席宥的不在这里?&rdo; 馆长摇头:&ldo;不在。&rdo; 花了一上午听完n2001的历史,依旧不知道智巴间谍在找什么,或许真是专门冲他们来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贺雅峥收到于烁发来的消息,问他们几点去吃午饭。 &ldo;于家父子等急了。&rdo;贺雅峥回复信息。 席牧听完驻军少尉汇报,确认没有更多的情况,看看自己的终端,情报九部还没消息过来,交代少尉继续守着陵园,跟贺雅峥开车去城区。 车子飞出去后,席牧联络这个地区的驻军指挥官,让其对接相关医疗部门,以体检名义对罗勒区所有oga和alpha做一次全面的信息素检测。 贺雅峥联系朋友康承远,让实验室安排工作人员过来盯着,方便跟踪统计数据。 结束通讯后,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趟来罗勒区就是为了收集信息素数据,确认席牧的信息素是不是带有种群特征。 现在事情进展顺利,目的达到了,两个人都高兴不起来。 席牧搭着方向盘,望向远处城区的高楼。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沉静的双眸在光中如一汪泉水,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令人难以捉摸。 许久,席牧率先开口:&ldo;你怎么知道那个儿童疗养中心背地里买卖儿童?&rdo; 贺雅峥沉默了片刻,随口说:&ldo;编的,逗那小老头玩儿,他还真信了。&rdo; 席牧:&ldo;我差点也被你骗了。&rdo; 贺雅峥:&ldo;那种鬼话你也信?&rdo; 席牧:&ldo;你是技术派,你说什么我都信。&rdo; 贺雅峥扯着笑:&ldo;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不给你点奖励说不过去了?&rdo; 席牧正想问什么奖励,眼熟的九宫格在他面前展开。 九个盲盒,一、三、六号都抽了,还剩六个。 水母形状的提示窗口接连弹出来。 【在过去一周您已经抽到&ldo;再来一次&rdo;、&ldo;心愿卡&rdo;,战绩颇丰。】 席牧:&ldo;……&rdo; 讽刺谁呢。 【据不可靠渠道统计,您的运气已经打败了999的人。】 【离大奖只有一步之遥!】 【这次您一定要抽中!】 这专业的诈|骗术语。席牧:&ldo;……你真塞了正经奖品?&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