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灵气已如他半个分身,能做一些比较精细的动作,比如把人捆好了按在床上。 虽然以他如今的修为,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肯定是打不过的,但观山霭还真能把他按住打一顿不成。 沈栖迟丝毫没有利用小毛团心软的心理负担,施施然又抿了一口茶。 观山霭又挣了两下,到底泄了气,他干脆软躺在床上,眼巴巴地望过来,期期艾艾:“沈栖迟……” 他仰面躺着,黑发散了一枕,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衣襟在方才的挣动里散开了些,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眼睛湿漉漉的,眼眶还泛着一点薄红。 沈栖迟手中的茶突然烫手起来。 灵气离了体,便像是沈栖迟多出来的一只手,贴着观山霭时,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腕上跳动的脉搏,皮肤柔软的温度,还有那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观山霭挣不开,只能由着他。 沈栖迟心里突然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他挪开眼,灵气扯过被子,将观山霭盖住。 触手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拉,观山霭正想再说点什么,忽地觉着腕上一紧。那缠着他的灵气,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踠缓缓向上攀去, 床头的摆件被震得微微发颤。 灵气熟练地顺着他的触手渗进来。 观山霭的呼吸登时乱了。他想躲,可整个人都被按得死死的,只能由着灵气往他经脉深处钻。 他踋趾蜷缩,指尖死死抠着身下的被褥,把床单揪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半句没说出来的话登时碎在了喉咙里。 喓本能地用力向上挺起,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反弓,又被灵气按着小??强压回被子里。 他想要并拢双蹆,又被按着踋踠和滕盖强行分开。 观山霭被冲得眼前发白,像被抛进了一片没顶的温水里,沉不下去也浮不上来,只能翻来覆去地叫沈栖迟的名字。 声音钻进耳朵里,沈栖迟无声阖了阖眼。 一股灵气突然拨开唇齿,压住了观山霭的舌头,观山霭瞪大了眼,呜咽着落下泪来。 被褥被蹭得凌乱,床单都拖到了地上。 再往后,观山霭便有些神志不清了,四周都是沈栖迟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连口舌间都灌满了。 他的意识飘飘忽忽的,什么都抓不住,只凭着本能,颤巍巍地伸出一根触手,朝桌边那道人影慢慢地爬了过去。 沈栖迟看到了,却没有按住。 那根触手爬到沈栖迟手边,试探着缠上了他的手指,又蹭了蹭,见他没有拒绝,这才用力缠了上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栖迟低头看向它,眼神柔软下来。 半晌,他垂下眼,抬手把那根触手拢进掌心里凑到唇边,轻而又轻地亲了亲。 沈栖迟对上观山霭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观山霭入目是一片模糊的天光,茶烟袅袅,把沈栖迟的眉目都模糊了几分。 他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利索的,试探着动了动手指,指尖都还发着抖。 观山霭:。 呵。 他难得对沈栖迟冷了脸,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自己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 腰腿无一处不痛,胳膊又酥又软,肌肉牵扯的酸麻感令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生气。 四目相对。 观山霭眼睛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水色,眼尾薄薄地洇着一圈绯红。 沈栖迟看着他,到底没想出该说点什么,只起身,朝床边走了过去。 他站定垂眼看着观山霭,观山霭错开眼神,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被子盖住头,像一个憋憋屈屈的小蘑菇。 沈栖迟又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为避免连最后小半张脸都看不见,他明智地把嘴角压了回去。 他突然在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观山霭,眉眼间露出一点软意,伸手抻了抻被子。 观山霭的脸绷得紧紧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低头看他。 他很少以这种角度看向沈栖迟。沈栖迟是眉眼锋利的长相,身量又高挑,是以很少有人发现他上目线很清晰,抬眼看人的时候睫毛是弯弯的。 观山霭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可以少生一点气。 他垂眸看着沈栖迟,突然伸出两只手。 要抱。 袖口露出的两截腕骨白皙精致,上面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红痕。 沈栖迟心一软,把观山霭连人带被地捞进了怀里。 观山霭一挨着他的胸膛,方才那点硬撑着的冷脸便不自觉软下来。他鼻尖泛着一点红,吸了吸鼻子,又把脸往沈栖迟怀里埋得更深了。 沈栖迟抱着他坐回床上,手臂稳稳地环在他背上。 观山霭窝进他怀里,叼着他颈侧恨恨地磨牙,好半晌才闷声道:“不舒服。” “哪里?”除了双修的时候,剩下时间里从观山霭嘴里听到一句难受比登天还难,沈栖迟下意识皱眉,一手环着他的背,一手去探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去,观山霭把额头往他掌心里送了送。 沈栖迟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一切正常,又去探他的脉。灵气探进,能感觉到双修之后正常的疲倦和亏空。 沈栖迟皱眉,更仔细地一寸寸扫过。 “腰疼。”观山霭说,推开他检查的手。 他现在不想接触沈栖迟的灵气。 被灵气强硬地按在床上,和被人抱在怀里自然有诸多不同,没有人小心地揽着他的背,没有人在他脱力的时候撑着他的腰,拧身要躲还会被用力制住,歪斜着姿势被压在床上。 观山霭觉得自己的腰一定是扭到了。 沈栖迟手一顿,面上严肃的神情僵住,一时有些讪讪。 观山霭威胁地眯起眼,沈栖迟的手便只好顺着他的背滑下去,落在后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替他按起来。 观山霭满意了,眉眼舒展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长长舒了一口气,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腿也疼。”腰按得差不多了,观山霭又说,顺便拿脚尖在沈栖迟小腿上蹭了蹭。 沈栖迟便任劳任怨地去捏他的腿。 观山霭把两条腿都往他手边挪了挪,嘀嘀咕咕地抱怨沈栖迟是怎样强行把他合拢的腿掰开,又强迫他把膝盖压到肩膀上的。 沈栖迟是一个绝望的人类,只有两只手,现在都被观山霭霸占着,并没有长出多余的触手可以去堵自己的耳朵或者观山霭的嘴。 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观山霭咕咕哝哝,贴着沈栖迟的耳朵抱怨大腿根抻得好疼他现在走不了路都是沈栖迟的错云云。 沈栖迟睁开眼,目光涣散,生无可恋。 很多时候万事都是这个道理,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淋湿的都是带伞的,人身处险境之中时,往往事事小心举止谨慎,便可有惊无险。 但若是自认为有所依仗,便难免行为失度不知轻重,反倒容易阴沟里翻船。 意思是沈栖迟昨天仗着隔着八丈远还有床帘遮着,就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假装灵气不是自己的,按着观山霭胡搞八搞,以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实在是活该。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放弃给自己找借口。 终究是他自己理亏,若不是观山霭乖巧又好哄,换作常人,哪可能只是让他揉揉酸痛的地方便放过他。 观山霭还在腻腻乎乎这疼那疼,抓着沈栖迟的手从上揉到下。 冷脸归冷脸,观山霭其实也没有很生气。 昨天是他不听话违背沈栖迟定好的规矩在先,沈栖迟要教训他也是正常,观山霭计划的时候就想到了沈栖迟会说他,只是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快,连摸都没摸到。 观山霭面色如常地抓着沈栖迟的手,心底暗暗叹气,下次努力。 可是教训归教训,双修开始没有抱抱中间没有抱抱结束依然没有抱抱,这非常过分。 观山霭很讲道理,自认教训已经挨完了,现在是沈栖迟补偿他的时候了。 全然不知这世上从来没有双修必须穿着衣服的规矩。这话若是传出去,让这里里外外的合欢宗中人都好好听一听,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场面。 “脚腕。”观山霭扭了扭,脚踩在沈栖迟大腿上,语气听起来倒像是他挨了外人的打了,回来找沈栖迟告状要撑场子。 沈栖迟便去捞他的脚腕。观山霭乖乖地把脚腕搭到了他膝上,由着他看。 那脚腕细细一截,被灵气箍出了几圈红痕,反倒衬得肤色更白,对比清晰,令人刺目。 沈栖迟的手圈着那截脚腕,拇指无意识地在红痕边缘摩挲,呼吸无意间重了几分。 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闹了一阵,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喉头上下滚了滚,状似漫不经心地偏开视线,手上却还是继续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