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了伊尔的手,开始感受着手心那颗石头发热的温度。 有些方向温度较低,有些方向温度却烫得吓人。 雾越来越浓。走了大约一刻钟之后,那股灼烫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不得不让右手直接龙化。 他们穿过一片巨石林。 那些石头巨大得不像话,每一块都有三四层楼高,嶙峋地矗立在浓雾之中,像是某个巨人的棋盘上散落的棋子。 沈缘拉着伊尔从石缝间侧身穿过,终于见到了一个异常蔚蓝的水池。 那是一种几乎不真实的蓝色,像是有人将整片天空碾碎了,揉进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里。水面没有一丝波纹,安静得近乎凝固,完整地倒映着天上漂浮的云朵,轮廓清晰得像拓印上去的。 “这就是静池?”伊尔还是伊尔的精神世界 沈缘的脚步落下,那座老旧小楼成为空白空间里面的唯一建筑。 他跟随着记忆而来,最后见到了伊尔的精神世界。 孤寂破败,遗世独立。 沈缘看着那栋房子,他也曾跻身在那小小屋舍里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他和伊尔都在那个小楼里面认识这个陌生又排斥他们的人间。 沈缘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没有家具,没有床铺,有的只是那四面的墙。 他走过小院,走过厨房,最后脚步停留在了一间书房。 沈缘推开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丫声,像老人喉咙里滚出来的叹息。 他看到很多很多的书籍,墨水,纸张,坩埚,玻璃容器…… 都是他曾经见到过,对于伊尔来说最为宝贵的存在。 沈缘走到书桌边,手指自然而然地垂落下去,恰好拂过一面摊开的书页。纸张微微发黄,边角卷曲,页面上写满了细密的字迹。伊尔的字,他总是认得的。那些字从页边挤到页角,像是生怕浪费一寸纸面。 之前伊尔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曾将他绘制的祈祷符号绘满了整个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到处都是那些扭曲而虔诚的线条。 那时候他端着水,一点一点擦洗着这个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抹布拧了一遍又一遍。 沈缘突然捂住了胸口,感觉那里有些喘不上来气。 不是疼。比疼更闷,比闷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