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微微垂下眼,荆棘光环随之倾斜,在他白发上投下浅浅的影。“神降容器一事,我向您代为致歉,他的傲慢与理所应当,僭越了您的权柄。” 沈缘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件事最大的受害人其实是三王子。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小天使稍稍抬了下眼皮,飞快地探了一眼沈缘的反应,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又像被烫到似的闪电般低下头去。 “不敢隐瞒于您,我……我不知道。”亚伦的头埋得低低的,小孩子的外形让这一幕看上去十分像是犯错的孩子在挨训:“我甚至不知道,能否为他求来一个赎罪的机会。” 沈缘没说话,篝火噼啪地响,伊尔绕在指间的发丝也停了。 良久过后,沈缘才在对方战战兢兢的模样中开口道了,“过段时间,我会去冥界一趟,至于那位冥界之主愿不愿放人,那就得另说了。”他顿了顿,“最近这段时间,就让他吃个教训吧。” “是,您的仁慈比海洋还要宽阔,您的力量比高山还要雄伟。” “天使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魔物的存在必须得到控制。” 小天使恭敬的行了一个抚胸礼,在沈缘退下的手势里,小小的身影散作片片羽毛,悄无声息地消融在夜色中。 等人走后伊尔才开口道:“您不会真打算放过那个芬恩吧?” 沈缘这会儿再没端着那副冷淡神情,肩膀憋着坏笑似的轻轻耸动了两下。 “我倒是觉得对方留在冥界挺好的,给维瑟斯打工也不是坏事,对吧。” 伊尔满意了,揪着沈缘的头发哼哼两声:“那家伙还是少来人间祸害您。” 两人没有坐到天亮就离开了。这回脚程快了许多,夜色还没褪尽,便已踏进了妖精的国度。 这种会变大变小的生物其实还挺神奇的,当初绿妖精的存在也让沈缘知道了这种生物有多阴。 妖精地盘上没有熟悉的人,两人没多逗留就穿过边境来到了翡翠国。 说实话在沈缘踏入边境的一时间,林冠之森就出事了。 准确来说是生命树开始高兴的生长了起来。 只是那生长速度比雨后春笋还快,枝叶疯也似的拔高舒展,显然引发的恐慌多过了欣喜。 有些精灵发现自己住的树干突然粗大了一圈,而且还在不断生长,连忙扑上去抱住生命树,扯着嗓子大喊:“别再长了,再长下去我得搬家了!” 卡罗尔从宫殿里出来,看到森林的蓬勃生长也是震惊到了,一扭头发现摆在神殿里的月弓也不老实,枝丫几乎快填满整个殿宇了。 杰瑞神父负责守在神殿前,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卡罗尔在短暂的风中凌乱过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快,所有人动起来,街道,宫殿,都打扫一遍。” 得到指令的精灵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启了一场覆盖整个林冠之森的大扫除。 沈缘和伊尔来到那条通向精灵国的主干道上时,看见的便是满街鲜花,与一杆杆崭新得几乎发亮的旗帜。花瓣上还缀着晨露,旗帜在风里猎猎舒展,像是整座森林一夜之间换了盛装。 “不会那么巧,我们又碰上什么节日了吧?”伊尔狐疑的看着那些布置,没忍住抽了抽脸。 两人干脆避开耳目悄悄进了城,林冠之森比之前来的时候扩大了不少。四周的巨木拔地参天,枝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冠层层叠叠,几乎把天光筛成了细碎的金屑。 伊尔看着四周的巨木愣了愣:“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大的吧?” 沈缘也四下打量了起来,边看边嗯嗯点头:“确实,应该是因为生命回归的原因吧。” 坐在宫殿里看似在处理政务的精灵王,内心却十分忐忑,而下属到现在也没过来禀报,这种心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实在煎熬。 冷不丁,熟悉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城内是有节日吗?” 卡罗尔一扭头,就看到靠在墙壁的沈缘和伊尔。 精灵王几乎本能就对着沈缘行了一个大礼,对方也没躲,这还是受的起的。 “抱歉,您的来访我没能亲自迎接。” 沈缘懂了,合着那些布置是给自己弄的,他摆摆手:“我特意避开你的人来的,不用弄的那么大张旗鼓。” 卡罗尔克制的点点头,随即问道:“您来此是……” “为了取回月弓。” 精灵王并不意外,但是如今身份变动,一言一行就显得十分拘谨了。 沈缘既然说避开人,卡罗尔也就没宣扬,悄悄让杰瑞将月弓带过来,其余谁都没通知。 杰瑞神父看到沈缘的那一刻,激动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陷进一种不正常的兴奋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拼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缘看着他憋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家伙以前就好像非常崇拜生命之神,初见的时候喋喋不休说了那么多生命之神的丰功伟绩。 只是他崇拜的,要么就是生命这个符号,要么就是以前那位生命之神。 沈缘的态度平淡接过月弓后,看着祂兴奋的往自己的心口里钻。 “我还有事,不久留了。” 很快告别精灵,沈缘带着伊尔又迅速离开了。 走在正常的大路上,两个人都显得有点迷茫。 “额,我们现在去哪?”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齐齐看向彼此,愣了一下,都笑了。 最后伊尔才说道:“我有点想回家看看,看看我母亲和哥哥。” “好。” 有了目标后,两个人很快动身。 沈缘还是维瑟斯的小算盘 伯爵夫人和伊尔哭够了,这么久没见过的母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夫人又开始哭,然后开始骂维克多。 得知沈缘和伊尔之间的关系后,夫人只是微微愣了愣,然后就把沈缘叫到跟前。 “您好,夫人,在下艾利安·厄比斯。” 夫人倒是没伯爵那样的想法,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谢道:“小伊尔有自己的爱人我很高兴,谢谢你愿意接纳他,呜呜,过去那么多年,真的,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能保护好他。” 见夫人又哭起来,沈缘赶紧递了个手帕过去,语气恳切:“夫人,我向您保证,日后我会用心对待伊尔,绝对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 拉着小两口又说会话,一边站着的伯爵觉得自己呆着不好意思了,转头开始吩咐管家准备宴席。 迟来多年的团聚似乎彻底消弭伊尔心里的最后一块疙瘩,尽管对伯爵还是不冷不热的,但对待一直暗中接济的母亲与哥哥,伊尔还是显得很热情。 得知伊尔回家的消息,大王子,二王子甚至是菲娜都不请自来了。 菲娜在看到伊尔后脸部的肌肉就有点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