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安看着两人别扭的站位,在白瑞星面前蹲下来,捏了捏他的鼻子,笑说:“小瑞星,你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白瑞星用力点头,笃定道:“何一一的坏蛋爸爸妈妈做的坏事。” 乔云安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疑问道:“何一一是?” 裴奕在白瑞星身后哑声解释:“刚才那对夫妻的女儿。” 白瑞星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 乔云安挑眉,来了几分兴趣,跟白瑞星说:“来说说。” “那两个坏蛋把丧尸的血倒进我们的大水池里。” 白瑞星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两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乔云安敛起笑:“什么意思?” 白瑞星将何一一跟他说的,又跟乔云安复述了一遍。 爆发丧尸潮后,何一一和那对夫妻被分到同一个房间。 房间的人很多,摩肩接踵的,加上没有开灯,何一一发现了他们,但是他们没有看到何一一。 今天早上的时候,大家都赶着出门去种植园,房间剩的人不多,何一一看到两人没有出去工作,而是鬼鬼祟祟躲在楼梯间里说话。 她知道亲生父母的德行,见两人不像是干好事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听到他们说: “二十万丧尸,早就超过了十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门主说的血祭方式是什么了吧?” “门主让我收集进入变异期的人的血液,将他们倒进基地的水池里,没想到当晚就爆发丧尸潮了。” “这……我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昨晚七点后,你要洗澡喝水,我不都拦着你了吗?” “是啊,可……那你说,我们儿子是不是活过来了?” “门主说肯定活过来了,等今晚他们休息后,我们偷偷下去找他。” “是真的活过来了吗?” “门主说是那就是,你看他身边哪个不是神赐福泽,经过血祭后变成哨兵和向导的,我们儿子那么聪明,那什么神巴不得求着他活过来!” “你说得对,咱儿子潜力无穷,复活过来肯定也是哨兵!” “门主还关着,我们要不要救他?” “等我们找到儿子再去救他。” 何一一当时听到两人对话的时候,想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到了教室才琢磨明白,但是她不知道跟谁说。 听说白瑞星的哥哥成为哨兵,并且成了军政中心的一员,一番纠结后才跟白瑞星说的。 “水源。”乔云安失神盯着地面,片刻后吩咐士兵:“将何一一带过来。” 何一一很快就被带来,她亦步亦趋跟在士兵身后,看到乔云安,脚步停滞,小脸惨白如纸。 深呼吸后才提步走近,稚嫩的脸上有几分大义凛然的意味。 “过来。”乔云安缓了缓脸色sw整理,招手让她走到自己面前:“我问你几个问题,不用紧张。” 何一一眼睛瞥了一眼白瑞星,走上前,点点头。 “你父母为什么要把进入变异期血液倒进基地水池里?” 何一一垂放在身侧的双拳紧握:“因为这样,喝到血的人就会变成丧尸。” 虽然心里隐约有个猜想,可她的话仍像是一锤响钟,震得人身心俱颤。 乔云安喉咙干涩,呼吸急促,说话都急促几分,“他们为什么这么确定喝到血液就会变成丧尸?” 何一一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嗫嚅道:“在很久之前,他们就想试试这样会不会变成丧尸。” “他们是谁?” “我哥,和仙门会。” 她的声音染上哭腔:“当时我们房间里有人变成丧尸,打架的时候受伤了,血滴在地上,他们把血收集起来,说要血祭。” “他们拿别人做实验,给那个人扎了一针,那个人变成了丧尸,好多人信他们的谎话。” 乔云安脸沉如水:“什么时候?” 何一一眼里涌出泪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在我哥死之前的。” 裴奕想到了,下意识看了一眼白瑞星,白瑞星还拿圆乎乎的后脑勺对着他。 他说了一个日期,何一一又想了片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像是这天!那天只有那个人变成丧尸了,很多人都知道这事。” 她又说:“后来他们想试试放进水里有没有问题。” “但是当时他们没有成功,因为我哥变成了丧尸,仙门会的那个人被关进了隔离间,后来又出来了,还变成了向导。” 乔云安:“那人是魏末?” 何一一低声应道:“嗯,他出来后,我就搬去了跟姐姐们一起住,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试试,我觉得应该有的。” 乔云安低头沉思,额角青筋鼓胀,双拳攥紧,显然在隐忍着情绪。 白瑞星明白了一些,但还有些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喝血就会变成丧尸。 他习惯转头想问裴奕这是什么意思,转了一半又顿住。 他还在生气呢。 于是又转了回来。 哼哼,不用哥哥告诉他,他那么聪明,他自己会想明白的。 裴奕见小孩转头向自己,还以为他气消了,结果转一半又转了回去,小小的背影写着两个字。 生气。 乔云安一言不发,浑身气势骇人,何一一说完,见他这个样子,眼泪唰唰往下流。 她不敢哭出声音来。 白瑞星见到何一一哭得伤心,连忙安慰她说:“你别哭呀,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告诉了我们,你很厉害的。” 何一一抬眼看他,眼里似乎藏了有许多东西,却一个字也不说,只一味地流泪。 乔云安最终揉揉太阳穴,站起来,嗓音沙哑:“水源这事我会让人彻查,也会让研究室研究血液进入水源后饮用会不会引发变异。” 他见何一一的眼泪大串大串往下流,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在魏末他们私下拿异化血液偷偷给人饮用之时,他们能将这件事情上报到军政,那这场丧尸潮是不是可以避免。 可对方只是一个瘦弱的小孩子,甚至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 归根到底,问题在于他们,是他们一开始对仙门会太仁慈了。 他们千算万防,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所以他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不是你的错,别哭了,小瑞星,你带她回教室。” “不是的。” 何一一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终于抑不住,绝望地嚎啕大哭:“不是的,都是我的错。” “我早就知道了,变异期的血会让人变成丧尸。” 白瑞星被她绝望的哭喊吓到,感受到她撕心裂肺的痛苦,眼里瞬间含了两包泪,拉住她冰凉的手,哽咽地安慰:“何一一呜呜,你、别哭呀,你没有做坏事,不是你的错。” 何一一低头,泪眼朦胧看着他拉住自己的那只手。 很温暖。 认识了白瑞星,她第一次知道有人的手是可以这么温暖的。 她慢慢挣脱白瑞星的手,抽噎着问:“白瑞星,如果我做坏事了,你还会做我的朋友吗?” 乔云安正准备离开,脚步却停了下来,直觉告诉他,要安静地等着两只小幼崽说话。 白瑞星着急,抹了一把眼泪,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呀,你要是做了坏事,我就、我就。” 他想说打屁股,就像他做坏事,爸爸妈妈和哥哥揍他屁股一样。 可是何一一是女孩子,他不可以揍女孩子屁股,那样不好。 想了半天,他也说不出所以然,只默默流泪,讷讷道:“只要你以后不再做坏事,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白瑞星,你记得我以前说过,我想打死我哥哥吗?”何一一慢慢停下哭声,抽噎出声,眼神死寂: “我没有打死他,但是我把变异期的血给他喝了。” 白瑞星呆呆地看着她,眼角的泪将悬未悬。 乔云安立马站直了身体,眼神也沉了下来。 裴奕也忍不住伸手从后面揽住白瑞星的肩膀。 这是含着警惕防御的动作。 何一一抬眼看了一眼放在白瑞星肩膀的手,又立马垂下眼睛,眼泪沾湿了她前襟,她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却清晰地开口:“其实他们第二次把血倒进水里,再试验是不是真的会把人变成丧尸的时候,我哥和那个人刚好发烧了。” “我没有说实话,他们发烧是因为是我把他们的水换了。” 所以仙门会第二次试验没有进行下去。 “那个房间里的人都是一伙的,我觉得他们也该死,要是何耀阳咬死他们就好了。” 何耀阳跟魏末的狗腿子玩得好,对于魏末神神叨叨的黑月神教深信不疑。 魏末很会拿捏这群人的心理。 他们在现实里明明一事无成却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是个金疙瘩,是潜力无穷的,等将来获得机遇,一定会一飞冲天,光耀门楣,实现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