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冷兵器的杀伤力很难赶超枪械。 “收容所的时候研究员都配枪,纳兰不喜欢火药味。”瓦兰纳也是无奈,曾经叱咤风云的爆破手不能使用看家本领,如同折断羽翼的白鸟。 凌澌后知后觉,难怪刺骨鱼对他们带着莫名的敌意,原来是因为他们身上都带着枪械。 凌澌就差掰着手指头细数辈分,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孩子的叔叔辈,刺骨鱼的腹腔带着一堆半透明的卵,总不至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那是曹老太的孙子还是曾孙,我给忘了……蜘蛛和刺骨鱼之间有共生关系,刺骨鱼贴着湖底游动可以保护蜘蛛的卵袋,而蜘蛛可以提供糖分。” “……”在一旁听到的梁云生不由得吐出自己的舌头,仿佛要把舌苔上的每一丝褶皱抹平了似的。 合着他舔的那块石头是蜘蛛的卵袋。 想着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嘴里爬满自己的整张脸,光是想想都直掉鸡皮疙瘩。 “你知道出去的路吗?”凌澌直切主题,叙旧了一阵子,他还没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瓦兰纳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对于这个提问他没有及时否定,就证明他还是知道一些情报。 “具体的你得去问曹奶奶。”毕竟有太多的生面孔,瓦兰纳没有那么容易轻信凌澌带来的人。 凌澌算是谈判失败,好像料定就是这个结果蛮无所谓的耸耸肩“曹奶奶老长时间没回去了,我上哪儿去找?” “哦,让我给忘了。”瓦兰纳拍了拍兰纳的鱼鳍,兰纳恶狠狠的瞥了一眼凌澌,顺着无根树的方向游去,用自己的鱼鳍扫了扫树干上的眼状突起,突然出现一道一人宽的门“她就在下面,祝你好运。” 凌澌没想到刺骨鱼还有看门犬的作用,树腔里是空心的,也难怪整棵树是不易燃的灰绿色。 兰纳很安静,岸边的一行人走过去时候它还很有灵性的把自己的尾鳍收起来,与刚才凶残的样子判若两鱼。 贺行风走在队伍前面,无根树的树腔里面一片黑暗。 可是现在一行人弹尽粮绝,眼前是唯一的出路,除此以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炎焱总算摆脱了自己无尾熊的身份,哆哆嗦嗦的顺着树干滑下来。 贺行风用掉落到一旁的树枝裹上从衣摆扯下的一截布料,挑起湖面上易燃的浮油,炎焱狗腿的给简易火把点燃,紫红色的微光点亮了树腔内的一小部分,借助这点微光只能看到向下延伸着无尽的螺旋阶梯,根本看不到底。 地下的收容所将近百层,无根树只是冰山一角。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遴选的一部分。”凌澌耳边突然响起诺亚的声音。 凌澌停下了脚步。 也是,一路走来顺畅无比,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拿到了上帝视角的台本。 “贺队长。”瓦兰纳和贺行风点了一个头。 贺行风鄙夷的看着他,瓦兰纳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瓦兰纳带队走在前面,像是诚意满满在前面带路,他从袍子下掏出一盏提灯,比起粗鄙的烧火棍,显然是提灯更加实用。 鹿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脱离人群,走到凌澌的身边“怎么了?” 凌澌搞不懂诺亚这时候不适时宜的提示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没,只是有些奇怪。” “哪儿奇怪?”鹿梦不解。 “或许是我想多了。”凌澌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转而问他“累吗?” 鹿梦摇摇头,要是他早知道瓦兰纳和凌澌是旧交早就找个风水宝地打盹去了。 他刚才吃了一小块压缩饼干,为了增加蛋白质的功效,城里的天才研发竟然省略了口感,压缩的蛋白质口粮形同嚼蜡,于是问凌澌“有糖吗?” 凌澌叹了口气,鹿梦的心智仿佛和他的理智是脱节的,三岁的心理年龄正是讨要糖果的好时机,可是糖果毕竟营养成分单一,根本满足不了人体每天所需的营养物质。 凌澌不好得拒绝他,只能装作没听到。 “不行吗?”鹿梦闪着扑棱的睫毛,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这样我也不会同意的。” 鹿梦绕到他跟前,可怜兮兮的举着一根手指头“就一颗。” “糖也不能当饭吃啊。”凌澌语重心长的和他讲道理。 “可以的。”鹿梦执拗的说道。 “不行。” 鹿梦急了“真的可以,我没骗你,演化之后不需要按时进食。” “演化?”凌澌是灯塔引路人 “不对。”岳清规挡在朝颜面前,眼前的物种拥有人类的躯干,可是脑袋已经同化成王蛾的模样,深褐色的羽翼覆盖了整个脑袋,鼻梁的部位似乎是它的腹腔,上面的麦黄色绒毛随着呼吸而起伏。 纳兰说到底还是个玩心重的小姑娘,在水里好奇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吐出来两个泡泡。 岳清规警惕的看着眼前勉强能称之为人类的物种,眼前的人给他异种很不好的感觉。 “没事,只是灯塔罢了。”瓦兰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头顶王娥的人仿佛就是一个拦路的摆设,没有任何反应。 “灯塔?” 瓦兰纳接着说道“他们是迷失的化身,失去自我意识漫无目的的在阶梯上徘徊,在分不清方位的地下充当地标,和海上的灯塔差不多。” 王娥低垂着脑袋,他的活动范围只有脚下圈定的一个巴掌大的划线方框,也许是站累了,提着楼梯边蜷起双腿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 像是个社恐的边缘人。 瓦兰纳继续向前,仿佛这个小插曲早已见怪不怪,兰纳的泡泡在灯塔眼前破裂,变成无数细小的水滴,淋了他一头。 灯塔还是毫无反应,没有一丝情绪,不见喜怒哀乐,迟钝的举起手朝着兰纳挥了挥。 岳清规这才发现无数细小的枝条顺着楼梯边缘生长,王娥的脚底被牢牢包裹,动弹不得,他后知后觉的想“原来‘灯塔’还有这种含义。” 纳兰的举动四舍五入是帮攀附在枯枝浇水了。 纳兰游到阶梯边,神奇的事发生了,珠光色的鱼尾缩到身后变成洁白的裙摆,细嫩的脚掌轻点地面,在水泥阶梯上踩出一排潮湿的脚印。 她的裙子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口袋,好像袋鼠似的兜着,里面装着一些蜘蛛晶石状的囊袋和一些稀碎的破烂。 纳兰“哒哒”快步向前走到瓦兰纳的身边。 “嘶。”纳兰和凌澌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凌澌呲牙,以报复他捞鱼的罪行。 鹿梦看着这姑娘的血盆大口,不仅前面有一排尖牙,牙齿后面接近喉咙的地方还有一圈锯齿状的凸起。 好像还没断奶的乳牙。 “她凶我。”凌澌指着她的两排尖牙对鹿梦说。 “嗯,应该的。”鹿梦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再说就烦了。 瓦兰纳和所有护犊子的脑残家长一副模样“你干嘛和一个小孩过不去,她才是几个月的宝宝。” “……”凌澌掏了掏耳朵,感觉听到了什么大脑过载的话语“几岁?” “还没满半岁呢。”瓦兰纳一脸仁慈老父亲的模样。 凌澌斜着眼打量只比鹿梦矮一个头的纳兰“这是生吞大象了吧。” 纳兰闻言狠狠地犯了一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理他,仿佛只有心智还停留在学前年龄。 纳兰这个年纪放在人类社会正是牙牙学语猫嫌狗恨的年纪,凌澌正巧就是被这么一个金贵玩意儿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