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地从魏景乔手里,抽走了那本外表看起来最黄的郎卧美人榻: “爹,你分我一本,不然我就要去告诉娘和祖母!”陆西柚继续嘿嘿嘿。 魏景乔…… 魏景乔刷地将那本郎卧美人榻拽了回来:“小傻子,你认错人了!” “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可不敢是你爹。” “虽然我也很想当!但公子我年方二八,哪能生的出你这么个好大儿?” 年方二八……? 陆西柚整个人都傻了眼。 魏景乔将书捡起抱进怀里后,露出了副关爱智障的眼神: “小公子,你家住哪里,要不要哥哥我送你回去?” 陆西柚呆了呆后,开始抬头细细打量对面的人,这下觉察出了不对劲。 眼前这人虽然声音长相,甚至就连说话做事时的神态动作—— 都与他家那丞相老爹有八九分神似 可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端倪的。 对方身上穿的是件粗布青衣,露在外头的手腕皮肤带着常年日晒的健康麦色,指腹还有薄茧…… 且他面皮颇嫩,瞧着确实撑死不到二十岁! 靠哦!原来是认错人了! 陆西柚扶了扶额,尴尬得脚趾扣地! ——嗷!完了! 到底是吃了毒蘑菇的后遗症太大?还是那一次林肆太猛,将他给整傻了? 后劲儿可真大,都好几天了,还会眼花认错人? 他抬手朝着自己掌心哈了口气后,照着自己脑门上便来了两巴掌! ——恩,这下清醒多了! “哎!你干嘛!使不得!”魏景乔吓得赶紧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造孽哦,脑袋怎么能乱拍呢,本来就傻,再拍得憨成什么样!” 他将人扶起后,秉着一种关爱智障的心理,询问陆西柚家住何处,准备将之送回去。 陆西柚非常担心自己半途眼花,一不小心又在半道上多认几个‘爹’! 忙不迭的指出了左相府的方位。 当魏景乔将小傻子送到目的地,抬眼瞧见朱漆门楣上‘左丞相府’那四个鎏金大字时。 ——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悄悄地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 硬生生将嘴里正想说的那句‘小傻子,日后出门记得带好仆人’吞进了喉咙里。 恰在此时,陆西柚的母亲陆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小厮从府内款款行来。 陆夫人见到自家儿子,顿住脚步狐疑地询问,“西柚,你杵在这大门口发什么癫?” 话音刚落,当她目光瞥见旁边魏景乔的长相时,整个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 二堂哥已经没救了 片刻后——魏景乔被请进了丞相府! 陆西柚兴奋地围着他评头论足: “娘,他真的长得很像我爹对不对?” “啧啧,比大哥还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嗐!害我白担心一场,还以为自己让人给弄傻……不是,出幻觉了……” “莫要胡言乱语。”陆夫人出声打断了陆西柚这不着五六的话。 她心里此刻其实很不平静! 刚刚在府门口见到这人的我呢,不养了吗? 恰巧此时,一身黑色锦袍的陆承宗大步流星地从外边走了进来。 他远远地瞧见陆西柚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开始皱眉呵斥: “陆西柚,你又皮痒了?成日里没个正行,像甚样子!” 话音刚落,当眼角余光扫到魏景乔身上时—— 这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大人也皱起了眉:“这位是……” 片刻后…… 当陆承宗知道魏景乔竟然是十八年前的元宵节,与陆西柚同在南境泉州的慈云寺出生时—— 整个人简直是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他脑海中猛地回想起了十八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当日遭人追杀,狼狈地躲进城郊的慈云寺,陆夫人早产! 寺里那日竟同时来了四位待产的夫人——但却只找到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稳婆! “泉州……慈云寺……” 陆承宗望了望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魏景乔。 再看了看与自己长得毫不相干的陆西柚,一时有些失语。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养着自家这小儿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猛地在扶手上拍了一掌,转头吩咐身后管家: “去,把当年随我去泉州时的旧部赵忠寻来,就说我有事问他。” 此时的陆西柚瞪大了双眼! 他瞧着那个自己刚从街上认回来的爹,总算明白了点什么。 而对面的魏景乔心内也扑通直跳。 难道自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是被抱错的丞相府少爷? 天啦,这泼天的富贵! 魏景乔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 他看看眼前这富丽堂皇的相府,又想起自己这些年过的苦日子,不由得悲从中来! 阿娘离世后,阿爹便参了军,家里就只剩下他与阿爷一起过日子。 那个不靠谱老头儿,真的是,做得一手超难吃的饭菜啊!! …… 不多时,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匆匆赶来。 他见到陆承宗,连忙上前行礼:“相爷,您找老奴?” 陆承宗切入正题:“十八年前,当时二少爷是你亲自去稳婆那抱回来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魏景乔:“这孩子也是那日元宵节同时出生的四个孩子之一,你可有何话说?” 赵忠颤微微地抬起了头,“嘶,怎么会这样!”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相爷,老奴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那稳婆特意叮嘱。” “说二少爷裹的是红襁褓,老奴亲手抱的,绝对错不了!” 上首的陆祖母捂着心口痛声:“红襁褓……,不是说当时两间厢房都有小孩吗?” “会不会是你当时抱成了另一间厢房里裹红襁褓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