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您这么早找我们?” 林肆这个狗胆包天又兴奋得上了头的家伙,眉梢眼角都含着得意。 狗胆包天~ 林肆将魏老爷子引到堂屋坐下,笑嘻嘻地呲着口大白牙道,“阿爷,西柚昨晚累着了还在睡。” “您先坐着,我去整点吃的来。” 他说完后,便大大喇喇地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和满背痕迹前去打水洗漱。 魏老爷子:!!! 坐在堂屋的魏老爷子看着对方满背的抓痕瞪圆了眼睛! 那满背新鲜出炉的痕迹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过来人一看就都明白。 他简直是越想越心惊。 魏老爷子唰地一下站起了身。 他几步来到忙来忙去的林肆身后,手指着对方后背颤巍巍地压低声音小声问: “林小子,老实交待,你俩昨晚干甚去了?” “说,是不是悄摸摸去县里那楼子玩了?” “哎哟,糊涂呀,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林肆昨夜得偿所愿,此时爽得脚步都飘飘的,浑身喜气洋洋。 他笑着打了个哈欠半点不慌:“阿爷,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西柚怎么会去楼子里玩?” “那……那你满背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我吃的盐比孙子你吃的饭多,当我不懂?”魏老爷子满心狐疑。 “哦,你说我背上的抓痕呀,很多吗?”林肆一脸坦然。 紧接着,他毫不避讳地扔下一个炸雷:“嗐!这是柚柚抓的,你别看他外表瞧着挺娇气的,手劲可不小。” 这家伙说到这时不知想起了什么,还满脸绯红、一脸荡漾。 魏老爷子:!!! “柚柚是谁?” 他噌地就站起了身,转身撸起袖子就要开始到处寻人。 “西柚他在那,作何会累着了!” “哎,阿爷您别急啊!”林肆手脚麻利地端过来了两碗面条。 他迅速地拎出个酒坛,将老爷子拉到桌旁就开始招呼。 魏老爷子此时满脑门子的官司,哪有心搞这套。 他啪地拍掉对方递过来的酒碗,瞪着眼道: “你这臭小子,大清早喝的哪门子酒,别跟你爷爷我搞这些虚的。” 林肆见状,放下了酒碗。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番后,开始煞有其事地忽悠老头儿。 “阿爷,有件事,昨日本就该同你说的!” “我与西柚其实是契兄弟!就是一对儿!” “你说什么?一对儿!”魏老爷子抖着手指,声音都快劈岔了。 简直难以置信刚刚听到了什么话。 “什么契兄弟一对儿的?你俩都是小子!” 他虽然不明白契兄弟三字的深意,但后边儿三字还是听得懂的。 “哎呀,您别激动。小点声,待会将柚柚吵醒了。” 林肆放下碗筷,身子朝着魏老爷子凑了凑,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跟西柚俩人打小就玩得好,早就看对眼了。” “您难得去京城,可能不知道,我们那儿盛行契兄弟,两男子看对眼,是可以办契礼的。” “当初我们那养父母都同意,早与我俩订了契。” “本来当时再过俩月就办契礼了,这不赶上换亲的事来这儿了嘛。” “昨儿刚好是我们契礼的黄道吉日,所以……我和柚柚就……把事儿给办了。” 林肆说到这里还故意叹了口气道:“阿爷,您也知道,我现在没爹没娘无依无靠的,您看呀,我叫你一声阿爷,您可就是我唯一的长辈了。” “往后这契礼,还得麻烦您来做主帮我们重新补办一场才是!” 魏老爷子:…… 魏老爷子听完了林肆这番狗胆包天又不可思议的话后,惊得手里的酒碗哐地一声就磕在了石桌上,洒得满地都是。 待回过神来后,这老头手脚麻利地站起身,抄起旁边的小板凳麻溜地就照着林肆的脑袋砸了下来。 那力道虎虎生风,精神得不得了,身手利落得一点不像个老头儿! “你个狗胆包天的混账玩意儿!” “放你娘的狗屁!” “当你爷爷我没去过京城,是土包子好骗?” “还京城里盛行契兄弟?” “让我给你办契礼?” “你就是欺负西柚年纪小不知事儿!” 林肆见魏老爷子的板凳砸来,生捱了两下后,直疼得龇牙咧嘴。 “哎哎哎,阿爷您手下留情!”他赶紧一变往后躲一边伸手架住了板凳。 “别打了别打了,阿爷您要是把我打傻了,往后说不得西柚还要照顾我。” 魏老爷子:……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瞪着林肆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儿后,转身拎起桌子又砸了过去。 那桌子挺沉,老爷子显然是真动了肝火,力道半点也不小。 林肆闪身躲开,饭桌擦着他衣角砸在了门框上。 “你还敢躲,给我站着不许动!”老头儿气得一声大吼。 “阿爷!你有话好说啊!”林肆闪得更快了。 魏老爷子喘着粗气,追着人就在院里转起了圈。 手里抓着啥就扔啥,直抡得满院子呼呼直响。 “今天我不把你这狗东西的腿打断,我就不姓魏!” 阴阳怪气~ 院里的动静实在太大,终于闹醒了睡在东屋里的陆西柚。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腰部以下一动就发疼。 刚撑起身走到堂屋门口,就看到了魏老爷子拎起个背篓甩过去,精准套到了林肆脑袋上的场景。 “阿爷!你干嘛打他!别打了!” 陆西柚扶着腰,挪过去拉住了老头儿的胳膊。 魏老爷子本来追了大半天都没占着便宜,刚刚得手还没来得及高兴呢。 一转头,就见原是他家孙子出来了。 ——这个混账玩意儿,竟然还会装乖卖惨! 魏老爷子简直都快气笑了。 他瞧着陆西柚领口处没掩好,露出来的斑驳红印子,心里的火气噌地又窜了半截高。 “你别拦着,我今天非收拾这混帐小子不可!” 老头儿甩开陆西柚的手,又朝着林肆的方向扔了把扫帚。 “他定是欺负你年纪小不懂事,同你玩玩而已!这个混账玩意儿。” 林肆三两下跳过来躲到陆西柚旁边,将自己肩上被板凳砸出来的一块红痕给陆西柚看。 “西柚,阿爷手劲可真大,不过幸好我皮糙肉厚,再挨两下应该也没事的。” 魏老爷子:…… 魏老爷子气得转身唰地就朝厨房里走: “嘿,我刀呢?爷爷我今天就了结了你这阴阳怪气的小瘪犊子!” 陆西柚赶紧拦住了人,“阿爷,您别打了,要是把人打傻了咋办?” “而且,他真的没欺负我!” “是我自己愿意,先撩拨的,您要打就打我吧。” 陆西柚这话一出口,魏老爷子的动作慢慢顿住了。 他瞧着自家孙子这护短的模样,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哎……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硬得很,我是管不住的。” “可是……可你俩都是小子,这样对劲儿吗?” “现在觉得新鲜好玩,往后日子长了,有的是苦吃呀!” …… 陆西柚垂着头,没有吭声。 林肆伸手揽过对方的肩,将人捞进了怀里。 “柚柚,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转头看向魏老爷子:“老头儿,你要是不同意也没关系。” “届时我就带着西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自己过日子便是。” 魏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转头望向陆西柚,“你呢,随他去?” 陆西柚继续垂头,“我无所谓呀,反正天大地大,我也占不了多大地方。” “只要有衣穿有饭吃,再有房子住有个人陪,不管在哪里,我都待得。” 林肆一听这话,瞬间乐了:“柚柚,原来你这般好养。” “放心,这些我肯定都能做到!” 魏老爷子很无奈,有些没招了。 罢了罢了——亏他先前还以为人这新来的孙子是个好的。 现在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 他望着眼前黏黏糊糊的俩人,只觉得没眼看又糟心。 重重地叹了口气后,便甩手离开了。 …… 这天,魏老爷子拎着壶烧刀子,来到了离魏家村并不远的青柳县。 泉州其实并不像京中人想像的那般,还是个贫瘠之处。 魏家村离县城也不是很远,并不是陆西柚先前以为的那般,是个荒僻之所。 这些年此地发展得快,甚至能算得上是个小富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