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么,我去了又能怎样,指不定面都见不到,说不定还会给景乔丢脸……” “算了,还是回去吧,别让大黄一条狗在家里,又沾染上了到处吃屎的破毛病。” 陆西柚有些无奈:“阿爷,家里一切都安顿好了,大黄放隔壁王婶儿家了。” “左相府不是那等势利的人家,而且,若真见不到人,你且当去盛京游玩一趟,不就行了。” “见到了,知道他过得好,便更放心了,是也不是?” 魏老爷子闻言,拧眉思索片刻后,忍不住悄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反正都到这了,趁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动,看一眼是一眼吧。 …… 因为顾及着老头儿的身体,马车走得很慢。 三人慢慢悠悠地穿过青砖黛瓦的城镇,也路过连绵的荒山野岭。 半途偶尔也会有窥伺的目光闪过,那些专挑独行旅人下手的宵小之徒,瞧着他们华贵的车马,也不乏有想上前掳掠的。 可再瞥见大喇喇地支在车辕上的林肆那戏谑的目光,以及对方壮硕的身形和浑身的戾气后,全都纷纷缩起脖子,悄悄隐了回去。 这般走走停停,十日左右的光景,也才堪堪行了路程的一小半。 这日黄昏,三人来到了一座名为永安城的地点。 客栈里安顿好后,林肆揣着钱袋子去给魏老爷子抓药。 从医馆里出来,他拎着手里贵得离谱的药包,又掂了掂所剩不多的钱袋子,下意识地动了动腮帮子。 “啧!这点子银钱哪够使到京城,得想法子,去哪里再搞点才行。” 这法子不错呀! 又行了几天,这日,当马车驶入一片名为黑石岭的荒野之处时,忽地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猖狂的声音响起:“前面的马车,识相点的立马给老子停下!” 林肆与陆西柚猛地回头,就见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匪徒追了上来。 这些人个个眼神凶狠,背着长刀,一看就是些身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的亡命之徒! “柚柚,车辕上有刀,你带阿爷先走,我断后!” 林肆一把将缰绳塞给陆西柚,唰地就从车辕边上,抽出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备下的宽大长刀。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口森森白牙,“一群怂货,这么久才敢找来吗?” 话音刚落,便一脚蹬在马车边缘,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身朝那领头的匪徒冲了过去! “下来吧你!” 他动作快得惊人,不等那领头匪徒反应过来,便一脚狠踹到对方胸口,将对方连人带马踹翻在地。 随即又利落地骑上那人的马匹,拎着长刀就凶狠又野蛮地砍杀了起来。 那疯癫的模样,比这些黑衣人看起来更像个野匪头子! 众黑衣人见状,忙飞快地压下眼底的怯意,勒紧马缰挥舞着长刀嘶吼着与缠斗起来。 另一头,陆西柚只想着将魏老爷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再来帮忙,并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情形。 他甩动鞭子,马车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车厢里的老头儿被颠得死死攥着马车壁,“咳……西柚,小肆,外边怎么了?” “慢……慢点儿呀……阿爷骨头都要被你们颠散架了!” 陆西柚驾着马车飞快地拐过了这片山岭的弯道。 还没来得及回魏老头儿的话时,就见旁边山林里,又猛地窜出来了几名黑衣匪徒。 这些人个个手持长刀,显然与刚才那些人是一伙,专门埋伏在此处堵人的。 他面色一沉,飞快地扫视一眼,见那些人没带弓箭后,便寻了个薄弱些的空隙,狠甩马鞭直接冲了过去。 那几个手持长刀的匪徒见人不要命似的猛冲过来,吓得几声怪叫后,急忙闪身躲开。 只是刚冲出包围,还没来得及得意时—— 就见前方道路上,竟被这些杀千刀的玩意搬了几块巨石,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靠,这些王八孙子!”他忍不住扶了扶额! 后边的匪徒已经打马追了上来,为首那人咧嘴露出口大黄牙,粗声骂道: “呸,小兔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陆西柚见跑不掉,想起车厢里的阿爷,准备先礼后兵。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道:“好汉,银钱都给你们,行个方便,让我过去,我们绝不会去报官的。” 哪知道这匪徒见了银钱,反倒更生气了。 “呸!放你娘的狗屁!” “行方便?不报官?老子信了你他娘的鬼话,才是真的见了鬼!” “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钱是怎么得来的吗?” “妈的!三天两头捉我们狼牙寨的兄弟去官府换赏银!永安城抓几个,临阳城又抓几个,现在怎么不抓了!” “他娘的,你们挣钱还挣上瘾了是吧?专逮着我们狼牙寨的人不放?” “换……换赏银?”陆西柚有些傻眼。 厄…… 敢情林肆那些好像怎么也花不完的银钱,是去狼牙寨薅了人,然后再去官府换的赏银吗? 嘿!这法子不错呀——既为民除了害,又得了银钱! 那家伙也真是的,如此好事藏着掖着的做甚? 陆西柚缓缓将银票重新揣了回去。 他看向那为首匪徒的眼神亮了亮,试探地问道: “那你呢,你值不值钱,能换多少赏银?” 这匪徒先是怔了怔,随即就气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他指着陆西柚的鼻子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你他娘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