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衡见林云舟这副又怂又虚的破样子,心中虽气闷,但却也懒得与之计较,只转头吩咐身后护卫: “把二公子送回相府,禁足一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是,大公子!”亲卫立刻上前,架着还在发懵,不知道为何就莫名其妙地喜提禁足的人离开了。 林云舟被架着往外走时,还愤愤地转头瞪了林肆一眼,嘴中还不忘叫喊着,想让大哥帮忙取消婚约。 ……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林衡转身推开旁边一间厢房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林肆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地跟了进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二人在桌旁坐下,他忙乖乖地斟好茶递到大哥手里。 林衡脸色缓和了许多:“此番回京城,可是想好了,若想重回相府,我可以安排。” 林肆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他顿了顿后道:“回相府?我上次都主动离开了,林云舟还追着不放,再回去岂不是嫌命长?” 林衡脸色僵了僵。 “这事是他糊涂,但那人向来有贼心没贼胆。” “应是刚来,被富贵迷花了眼,又有锦明院那俩庶兄在一旁挑拨,怂勇撺掇着……才做下这等蠢事。” 林肆闻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将茶杯放到桌上,向前倾了倾身子,看向林衡道: “大哥,你真当我是傻子?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林云舟他初到盛京不假,可当初追杀我的那些护卫却大多是我曾经父母手中之人。” “若不是有他们知情默许,甚至暗中推波助澜,他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屋内的空气默了默…… 你这样好奇怪 林衡脸上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他张了张嘴,眼底也有些无奈与复杂。 “你既不愿回府,也无妨。” “不如去我手下做事?我那有的是活计,总比独自在外好些。” 林肆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做什么?”林衡蹙起了眉。 他想起前几日暗卫传回来的消息,有些心塞: “难不成继续回泉州去给人当护卫,或是再抓些匪徒去官府换赏银?” 林肆怔了怔:“大哥,你派人跟踪我?” 林衡:“我那是担心你安危。” “啧!还找个男人结亲!你俩那日的后遗症挺大,还真癫到一起了?” “你最好祈祷陆南辞一辈子也不知道,不然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林肆闻言,突然咧嘴笑出了声: “大哥,你个老光棍懂什么,根本就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有多爽!” 林衡:…… 林肆继续:“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才是对大家最好的吗?林云舟看不到我也不膈应,我自己也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自在。” 林衡摇了摇头,“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无拘无束的生活。” “你可知道,若不是我派人接手了左相府的暗卫,你与陆西柚成得了亲?” 他语气沉沉,带着些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想要真正活得自在,不受人牵制,就必须掌握至高的权力。” “只有站在顶端,才能随心所欲。” “不然,你当锦明院里,那庶出的两兄弟削尖了脑袋地蹦哒,为了什么?” 屋内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林衡起身走向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侧头示意道,“你过来看看。” 林肆抬步走了过去,他顺着大哥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一片鳞次栉比的宅院。 “从这边看过去,那座琉璃瓦飞檐的府邸,你可知是哪家?” 林肆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永宁侯府,怎么了?” “永宁侯府。”林大哥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 “这俩月你不在盛京,怕是不知道,这永宁侯府,如今已是永无宁日了。” 林肆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一个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世子之争罢了。”林衡语气淡漠。 “永宁侯府袭的是世袭侯爵,看着风光,实则没有半点实权,不过是靠着祖上功勋混些荣耀罢了。” “可就这等虚衔,也引得那府里众兄弟争破了头,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伤的伤,死的死,疯癫的疯癫。” 他说完后,转身看向林肆沉声道:“父亲年迈,头脑越发糊涂。” “而府里你与林云舟,还有柳姨娘生的那俩拎不清的东西能好好活到现在,全是我仁慈……” “你当初不愿同我一起使手段,暗地里使计逼父亲放权。也瞧不上我周旋于朝堂之上。” “但你可曾想过,若不是我这般步步为营,真让府中权力落到了那两位庶兄手里。” “你我今日的下场,能比永宁侯府那些人好上几分?” 林肆紧抿着唇。 他沉默了好半晌后,开口道,“大哥,别说了,我还不了解你?” “你就算说得再冠冕堂皇,装得再人畜无害,也掩盖不了你内里就是个疯子,永不知足的事实!” “而且,盛京的这一切现在与我又有何干系呢,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右相府的二少爷。” “如果几个月前,在我离京之时你开口同我说这些,或许我还愿意陪你疯癫一场,可现在不行了。” “不过,只要你还愿意认下我这个弟弟,那就一辈子是我大哥。” “当初你既不忍心拉我下这趟浑水,放我离开。那干脆你就为了弟弟的逍遥生活,再多受点累?” “反正,这对你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林衡:…… 林衡盯着眼前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直接气笑了。 “这世上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倒霉玩意儿!” “赶紧滚回你的逍遥窝去,别在你哥我跟前碍眼!”他甩了甩手,开始赶人。 林肆呲了呲牙露出个蠢兮兮的笑后,起身嘻笑着便离开了。 …… 离开醉春坊后,眼瞧着天色渐黑,他不敢再耽搁,脚步匆匆地便往客栈里赶。 推开客栈房门时,屋内已燃起了烛火。 陆西柚坐在桌旁,正在整理着他命人送回来的那些东西。 “你去哪了,怎么这般久才回来,方才我同阿爷出去寻了你好久?” “我出去有点事情。”林肆走上前将人拥进了怀里。 陆西柚一抬头,就发觉了眼前人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他顿了顿后,瞬间猜到七八分,斟酌地开口道:“你今日,可是撞见右相府的人了?” 林肆有些蔫蔫的,“嗯,遇到他们了。” 他将头埋到陆西柚的脖颈里,撩开对方衣襟深深嗅了口气后,有些闷闷地道: “柚柚,你知道吗?大哥今日同我说了好多仕途前程、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让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庸碌又自私。” 陆西柚顿了顿,想起自己从小同林肆一起被两位哥哥支配的场景,心里也有点发怵。 他揉了揉对方耷拉着的脑袋询问道: “那你想回去吗?你若是想,我便陪你回去,若是不想,我也黏着你一路。” 林肆闻言有些感动。 他将陆西柚衣襟继续往下拨,张嘴使劲的嗫了几下后,闷闷地道: “不想回去!我脑子笨,不够他们玩儿的。” 陆西柚听得好笑,“不想回去便不回去了。” “你知道吗?当初父亲教导我与大哥时,那些…算计…大哥他好像天生就会、精于此道。” “而我却蠢得很,不是那块料,就总爱躲到祖母院里寻清闲。” “每次父亲寻来,祖母就拦着父亲劝说:‘柚柚不愿学就算了吧……人活一世,不过睡一床、吃三餐、住一屋,争来抢去都是空。” 林肆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截白皙的腰腹,眼神有些迷茫,“是这个道理吗?” “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好不好,可祖母当时就是这般说的,人各有志吧。” “我现在的志向就是安心地缠着你,当一只米虫……嗯……你手放哪里去?” “恩,什么放哪里?”林肆还在走神。 陆西柚闻言抬头,就见这人竟一边将自己揉得腰腿发软,还在一边神游天外,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挑了挑眉,忽地玩心突起,推开对方懒洋洋地躺到床上后—— 费了好大一番劲,努力地凹出了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s形…… 然后学着话本子里那些勾着人不务正业的妖精般—— 拍了拍自己的臀部,语调勾人地蛊惑道:“哥,想那么些烦人的事情做什么?” “快过来睡觉了,是我不好玩吗?” 林肆:…… 林肆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凑过来哑声道:“柚柚,你不怕屁股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