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爷子哭笑不得,“胡说些什么,没有的事。” “他俩也就是性子跳脱些,怎么可能打老头玩,至多也就是不小心而已。” 魏景乔不置可否,“我瞧着他们下手都没轻没重的,有点不靠谱。” “诶,要不我还是在这盛京为您另置一处宅院?” “至于阿爹那儿,派个人回去守着便是。” 老爷子闻言摇了摇头,“置什么宅院,西柚和林小子的身份留在这有点尴尬,还是得回去。” “我们会在盛京再呆几天,若是想阿爷了,阿爷就在客栈。” “总能见得到的……” 魏景乔见老头执拗,忙将到嘴边的挽留又咽了回去。 …… 另一边,陆西柚与陆夫人陆祖母在院子里言笑晏晏地叙着家常。 两位长辈拉着他问长问短、嘘寒问暖。 而他也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地附和着逗趣。 只是当他偶尔停下话语,偏头瞧着周围这住了十多年的院落时,心里却泛起了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总觉得自己突然就成了个局外人,思绪轻飘飘的,游离在这熟悉又陌生的雕梁画栋外,再也进不来。 林肆一直跟在他身后,察觉到不对劲,待两位长辈离开后,忙将人拉到亭子中坐下。 陆西柚转头朝着他扯出一个笑后,鼻尖就开始泛酸。 “柚柚,别笑了。” “你刚刚真的笑得好难看。” 林肆伸手点了点他红红的鼻尖。 “我笑得好难看?”陆西柚瞬间支楞了起来想揍人,低落一扫而空! 直气得将正要掉下来的两颗泪珠子又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小簇精精神神的怒火。 午间时分,陆承宗下值回来了。 陆西柚抬眼向他身后寻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身影。 “回神了,看什么呢?”陆承宗打断他。 “爹,大哥呢?怎么没有同你一起回来?” 陆承宗顿了顿。 “你大哥年前去扬州办差,差事刚了还没回京,就又与钦差大人魏霆风一同南下去巡察了。” “还没有回京吗?”陆西柚愣愣的。 一旁的陆夫人见此,语气带着几分歉疚:“西柚,你大哥此行凶险。” “所以你同景乔间的事,就一直瞒着,还没告诉他。” 陆西柚扬起唇角,“我知道的娘,大哥此次回来,说不定就能升大理寺少卿了,真好。” 午膳过后,待到下午时分,三人起身告辞。 陆承宗与陆夫人等将人送到了府门外。 快到府门口时,陆夫人握着陆西柚的手腕,声音有些哽咽。 “柚柚,你当真不留下来吗?” “就像景乔说的,置处宅院,就在这盛京安稳度日,娘也能常瞧见你。” 陆西柚垂眸看着这位母亲,心头发软,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可不想凭一己之力,把府中的气氛搞得尴尬无比。 “不了,娘,我留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徒增尴尬,还是先回去吧。” 陆夫人悄悄抹泪,“柚柚,你是不是在怪娘。” “怪娘当初在听到你与景乔命格相克后,任你离开,没有选择你……” “可是,景乔他……他毕竟是我的……” 陆西柚听不得这哭声。 忙转身将这位从小将他养到大的母亲搂进怀里,打断了这话。 “娘,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不关你的事,当初是我自己非要离开的。” “而且,该走的本来就是我。” “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照样锦衣玉食的,是不是和往常一样精精神神?” 陆夫人抬起头,瞧着他此时真切的笑意,忍不住破涕为笑,抬手轻轻点了点他额头: “是,精神着呢,我的柚柚,现在才是真的长大了。” “小时候受了委屈都是扑到娘怀里来哭。” “现在都会反过来搂着娘安慰了。” “可是,就真的不愿留在京城吗?娘也想时常见着你。” 陆西柚有点发愁,“这样吧,娘,您再等等。” “待我想个法子,日后光明正大的住到这京城,往后便能经常来府中见你了。” “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嫌弃我才好……” …… 另一边,魏景乔正在吩咐小厮将几盒糕点好酒,以及一些上好的云锦和药材往马车里塞。 他准备和三人一起去客栈里,陪老头儿待上几日。 陆承宗背着手立在车辕旁,正小声地与林肆交代着些什么。 几人话都说完老半天了,却还不见人过来。 一转头,就见廊下的陆夫人与陆西柚,又开始在那里红着眼睛,哭唧唧地抹起了眼泪。 几人对视一眼,都很是无奈。 …… 不许哇哇叫! 离开相府抵达客栈后,魏景乔将老爷子带去了厢房里休息。 林肆瞧着陆西柚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带着人出了客栈,在街上溜溜达达,想让人开心些。 盛京的街市很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旗茶幡在风中招展。 二人刻意捡着繁华处走,待路过一家挂着金桥书铺匾额的铺子时,陆西柚突然狐疑地停下了脚步。 厄……金桥……景乔——这书铺,该不会像他想的那样,是魏景乔开的小黄铺吧? 两人抬脚迈入店内,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内书架林立,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内堂,上面摆满了各式书籍,但全是些正正经经的经史子集。 陆西柚逛了一圈儿,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兴致缺缺的准备离开。 厄……看来是他想错了。 谁知临出门时,那店伙计见二人两手空空,颠颠地迎了过来。 小伙计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引着他们移步到了二楼。 “两位公子,咱们这二楼可全是珍本,你二位仔细寻寻,定有合你们心意的。”他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二楼与一楼截然不同,没有临街的窗户,但别出心裁地在屋顶开了几扇天窗。 此刻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一个人也没有。 暖黄的夕阳从天窗晒进来,衬得整个室内黄乎乎的。 陆西柚目光扫过眼前的一排排书架,发现上边儿果然全是一些传奇志怪,和现今市面上最流行的那种话本子。 当他转到第二排,目光扫过那些单看封面,就香艳露骨得让人脚趾紧扣的画册时。 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揉搓着发热的耳尖,兴致勃勃地就凑了过去。 身后的那家伙也忙急吼吼的跟上,“啧!这书铺藏货可真不少!” 林肆掠过那些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再往深处翻找,果然看到了不少描写男男二三事的话本。 其中甚至有几本装订精致的图册,上面描的,竟然是教导两男子如何行周公之礼的详图! 那画面详尽,姿态各异。 直白刺激得让林肆这位新手司机面红耳赤。 这家伙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一头便撞入了知识的海洋不可自拔! 当林肆在那些画册中,翻寻到自己去了两次勾栏院,也没有解决的那问题的解决方法时—— 他兴奋得双眼放光、如获至宝! 这家伙激动地拍着旁边陆西柚的肩膀低声吼:“柚柚,柚柚,你快过来看!” “我找到解决自己那玩意太大的方法了!” “你瞧你瞧,原来两男子是这样办事儿的。” “怪我怪我,没有早点来学,才让你疼。” “哇哇!我要多买一些回去,咱们一起好好仔细研究研究!” “到时就天天都能洞房花烛了!” 陆西柚瞧得脸色爆红,气急败坏地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个愣货,快闭嘴吧!不许哇哇叫!” “喊那么大声干嘛呀,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俩的事?” “嘘,小点声,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哪知他话音刚落,就听隔壁书架后边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 紧接着,便响起了两声哎哟哎哟的呼痛声。 像是有人撞到了书架上后,又被掉落的书本砸到了头。 ——店内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吓得唰地就闭紧了嘴。 林肆反应迅速,他一只手飞快地将刚刚看到的那些图册,唰唰唰地全部抽了出来搂进怀里。 另一只手拉住陆西柚的手腕拔腿就想往楼下溜。 哪知刚跑没两步,突地就听身后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 “陆西柚!林肆!站住!” “别跑了!给我回来!我们知道是你俩!” 二人闻言浑身一僵,正准备溜之大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靠哦,竟然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