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闷气堵得厉害,忍不住拔高声音气急败坏地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得意什么?” “就算男子可以领婚契,但你俩又不能生孩子!” “说不定最后还得求到我头上!” 陆西柚本来都走出去两步了,闻言又稀奇地倒了回来。 “你这话说得奇怪,我俩能不能生孩子,为什么要求到你头上?” 顾秉文见对方终于开始认真听自己说话,立刻来劲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们两家都是前些年才搬到泉州来的外乡人,在此地并无其余亲眷。” “而你魏家就只与我顾家开过一门亲,现今你寻个男人,若不想断后,届时可不得来我家过继子嗣!” “我可是顾家的长房长孙,那你可不是得求到我头上!” 陆西柚被这人的脑回路惊到了! 活了这么大,这般清奇的还真是幸好我跑得快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西柚很震惊。 他愣了愣神,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顾秉文衣襟的手。 顾秉文虽然管不住自己的嘴,但还是管得住自己腿的。 眼下见陆西柚松手,又瞧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忙蹬着双腿往后退了两步后,三两下便爬起身朝着竹林外跑了。 ——速度飞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陆西柚遗憾地捏了捏手指,有点可惜。 “有人过来了,我们也走吧。”张启提醒几人。 陆西柚顺着他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小道尽头隐约有衣袂晃动的影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他一边随着几人朝竹林外走,一边开口问。 “嫂子,你是在问我吗?”林云舟一脸自来熟的凑了上来。 “我本来就是这明远书院的学子呀。” “在那边规矩多又不好玩,我觉得还是泉州更有意思,熟人也多,便回来了。” “谁问你了?”陆西柚避开他,“我问的是张启他们。” “还有,谁是你嫂子了,别乱叫!” 说到这里,他脸色冷了冷,“当初你派人……找林肆麻烦那笔账我还没找你算,现在倒好意思自己送上来?” “哎哎哎,别乱说别乱说!”林云舟上前两步,拽住陆西柚的胳膊就朝前边拖,暂时与张启和李玄拉开了点距离。 他凑近了同陆西柚低声道: “嫂子,对不起呀,人年轻时谁还没干过几件蠢事呢,我早知道错了!” “我那时真就是脑子糊住了又被人挑唆,本来只是闲着想找点小麻烦,是有人在背后搞我!” “再说了,二哥他上次险些一拳给我锤死,我俩早算扯平了!” 这货说到这里,还扁着嘴巴做出了副有点委屈的样子。 陆西柚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你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 “他锤你那又是另一码事了,当我不知道?” “你就是活该,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林云舟闻言有些讪讪,脸上嬉皮笑脸的神情收了收。 陆西柚说到这里,目光在对方那张瞧着越来越颇具风韵的脸上转了一圈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突然就有点好奇,也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道: “说起来,你真的是因为觉得京城规矩多没意思才回来的?” “而不是为了躲你那几个一心想服侍你的仆人?” “嗯?是五个……还是六个来着……?” 他说完后,还意味不明地朝着林云舟下边瞟了一眼。 陆西柚这话一出,林云舟脸色瞬间白了,上前就想捂住对方的嘴。 “诶,嫂子,你快别说了……放过我吧。” “就,人这一辈子哪能没干过几件蠢事呢,咱把那事儿忘了好不好……” 陆西柚瞧着他这副眼神闪烁地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听到的模样。 ——只觉乐得不行,都快要在心里悄悄笑死了。 “你这人也真是蠢得可以,眼睛有问题不说,脑子也不清醒。” “你想想,留在京城有林大哥在,他人手足,那多安全。” “现在你跑回这泉州来,看似偏僻,可他们要是真想找你,岂不是更容易。” “到时候再被他们五六人关在小黑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可闭嘴吧!”林云舟又跳着脚想捂陆西柚的嘴。 “我才不傻,大哥向来嫌我麻烦,且他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就顾不上我。” “而且那右相府住着看似安安全全的,但你知道吗,上次你们走后没多久,那几人竟又悄摸摸地潜进了我院里。” “若不是我机灵跑得快,怕是就遭了。” 他说到这里还有点心有余悸,“这边儿离得远,他们应该在京城有事,肯定没空过来。” “而且二哥虽然看着凶,但心肠还是好的,关键是,还有嫂子你在呀!” “嘿,还算计到我头上了……”,陆西柚正想再说点什么时,就听上课钟声敲响了。 李玄和张启已经从后边赶上来,催促着二人俩快点走。 几人顾不得再交谈,便匆匆朝着课室行去。 下午的课业是孟子精讲,王夫子在上边摇头晃脑地讲解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可底下的四人却是心思各异,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日头渐斜,下学时分,学子们又收拾好笔墨纸砚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 陆西柚刚走出课室,便又被李玄与张启一左一右围住了。 林云舟也厚着脸皮地跟上来,四人凑一堆朝着书院大门处走。 青石铺就的甬道旁树影婆娑,几人一路捡着人少的地儿走,行了没多远后,李玄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了: “西柚,方才在明心斋那竹林里,顾秉文说的……” “你与个男子结…亲,可是真的?” 陆西柚脚步慢下来。 他转头冲二人笑了笑,坦然道,“是真的,你们要是觉得别扭,就……” “没,没觉得别扭,”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启出声打断。 “我们就是头一遭听闻,觉得有点震惊稀奇而已。” “我刚刚想了想一节课,突然发现,其实,咱们大靖朝好像是……不反对男子结婚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