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舟瞧见县衙门口满脸红光乐得都快找不到北的林肆,以及周围围着的那些面露喜色跟着起哄的百姓后,忍不住好奇地询问旁边看门的两名衙役。 “你们林大人他这又是闹哪出呢,怎么突然就乐成这样子了?” 旁边的一名老衙役满脸喜色地上前回他:“回林公子的话,大喜事呀!咱们陆公子……不对,现在该叫陆老爷了!” “咱们陆老爷高中啦!二甲快停下吧~ 两名官差话音落下后,趁着鞭炮声暂歇的空隙里,抄起腰间系着的铜锣,手腕一翻便哐哐地敲着唱喏报起了喜。 “喜报——喜报——!” “青柳县魏家村陆西柚陆老爷天资卓绝,于会试场上力压群才,金榜题名,列三百九十九名!赐进士出身!” “恭喜陆老爷,贺喜陆老爷!”两名官差铜锣声敲得震天响! 唱喏声落的瞬间,周围突地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闹闹哄哄的人群突地安静了下来。 ——三百九十九名? 这名次,与二甲十八名相差的好像有点太大了! 先前涌上来讨喜的望溪茶楼小伙计和那几名也得了赏钱的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手里的银钱烫手了起来,忙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三百九十九名,这,这好像是榜末吧! 每回科举,榜末总是大家最嫌弃的名次,因为中这榜末的人,总会被同窗或者好友们好一番打趣。 所以,大家一般都爱藏着捂着,并不喜欢张扬出去。 …… 林云舟悄悄朝秦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被他扶着的萧承乾。 “萧大哥,咱们大靖朝会试,一般取多少名进士来着?” 萧承乾看着一脸丧气的陆西柚,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本届会试恩科,如无例外,外宣取士四百名,实际三百九十九!” “呼——好险好险!”听漏了外宣两字的学渣林云舟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悄摸摸的嘀咕道: “幸好还有个榜末垫底,不是倒数第一,不然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耳力很好且恰好是榜末的陆西柚与办了件蠢事的林肆齐齐转头瞪了他一眼。 “三百九十九名怎么了,那也是我家夫郎辛辛苦苦十年寒窗考出来的!” “这正儿八经的进士老爷!我们青柳县此番也只得两位而已,寻常人谁能及得上!” 林肆一番话中气十足且掷地有声。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手一挥,吩咐旁边正在愣神的孙小武等人:“愣着干什么,喜炮继续放!” “好嘞!”回过神来的孙小武转过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 陆西柚被林肆捂着耳朵躲鞭炮声,却并没有被感动到,只觉得好羞耻。 本想低调回家的他此时感觉自己人都快没了,好想找个地洞来躲躲。 “好了好了,林大人,咱们别放了吧!” “再放下去,待会全城都知道了!” “我就好不容易蹭上了个榜末进士,你们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还要不要脸了……” 他放音落下后,实在是抹不下面子,忙趁人不注意转身就悄悄地朝大门里脚步飞快地溜了。 林肆见状,连忙吩咐下属收尾,快步跟了进去。 …… ——片刻后,县衙的后院里。 林肆派人给两名报喜的官差封了厚厚的赏银安排到偏院去歇息后,才转身回了院子。 哪知他刚推开院门,就被早已等候在后边的陆西柚一把掐住了脖子。 “林大人!你刚刚那是闹哪出呢!”陆西柚咬着牙,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我有多大能耐,你不清楚么!像是能中二甲十八名的吗?” “你那么多探子呢,就没想着提前探听一下?” “人家官差刚到,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报喜呢,你就开始提前庆祝?连千喜炮都放上了?” “你时候办事这么毛毛躁躁地了?你平日里欺负我时的精明呢,被狗吃了吗?啊,说呀?” 干了蠢事心虚不已的林肆有点不敢吭声…… 而陆西柚简直是越想越气。 “嗷……!现在全城都知道我考了榜末第三百九十九名,还对宣冒称中了二甲十八!” “嗷……,我以后都没脸上街了!” 脖子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但林肆还是被掐得晃来晃去的,于是忙伸手去扒拉对方的手。 他低声下气地语气讨好得不行:“好了好了,柚柚,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看,我这辈子其实也就只犯过这几次蠢,今天真的是一时兴奋冲昏了头,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吧……” “你只犯过这几次蠢,还只是一时兴奋冲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