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谢曳的眉头拧得更紧 他确实让左护法安排凌舟住下,却没说要住自己的房间啊! 可凌舟的语气太过笃定,眼神里没有半分撒谎的慌乱,甚至还侧了侧身,让出身后房间内的景象,示意谢曳往里看 &ldo;为了今天我可是把东西很早前就准备好了&rdo; 是自己误会他了吗…他忙到大脑都糊了? &ldo;难不成,真是左护法传错话了?我看那个孩子挺沉稳的&rdo; 沉稳?谢曳的嘴忍不住抽了抽 江燃虽然平时比较活泼但有江影管着在大事上应该不会出问题… 他抱着胸的手不自觉松了些,脸色依旧冷着,却没再立刻反驳 &ldo;那你说怎么办?&rdo; 凌舟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上钩了 月白锦袍的袖口扫过谢曳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暖意 他半眯着眼,嘴角的笑意又又又深了几分,仿佛要和太阳肩并肩 语气说得自然又坦荡,仿佛只是在提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ldo;既然阿曳说这是你的房间,那阿曳和我一起睡不就好了?&rdo; &ldo;这床够宽,两个人睡也不挤的&rdo;挤也不嫌弃 谢曳的理智在脑海里疯狂乱叫,&ldo;滚&rdo;字在口中打转 但疲惫的神经已经代替他妥协 他这段时间真的很累… 风倜秋的死、魔界内部的起义、人界的战争- 原本冷硬的眉眼软了几分,谢曳垂眸看着自己带有魔尊印的手背,喉结动了动,那些拒绝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最后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 &ldo;随你。&rdo; 他从凌舟身边径直走过,到床边就那样直直地躺了下去 后背刚贴上柔软的床褥,连日紧绷的肩背便控制不住地松了松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抬起左手,将手心朝上挡在眼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还带着在天玄宗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眉眼,暖灯下的魔印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旁人看到了,可能只当他是累得不想说话,但只有谢曳自己知道,他怕眼底翻涌的疲惫与妥协被凌舟看见 为数不多的倔强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落魄的样子 如果没有它,说不定他们就是同门了。 天剑宗掌门向他抛过橄榄枝,他知道了宗门对他的不公,欣赏他的傲骨 他是一个好掌门 那时的他犹豫过,动摇过,但看着宗门里鲜活的师弟师妹他妥协了 如果他走了,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呢 自负的认为他能承担一切 凌舟轻轻的在他身边躺下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呆呆的看着他那早已昏睡过去的爱人 距离那个小子出现…应该还有三年吧… 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 但他的心已经被他所吸引 天玄宗批阅文案的凌舟手下突然一顿,一小点墨晕染在宣纸上 凌舟垂眸望着那团墨渍,喉结滚了滚,低哑的嗓音在空寂的文案房里轻得像叹息 &ldo;时间已经到了啊……&rdo; 前世谢曳初见沈鹤的那一天,他性情大变的那一天。 指尖摩挲过纸页上未干的墨迹,思绪却骤然被扯回多年前的某一日 也是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辰光,天玄宗山门前的银杏正落得纷纷扬扬,他远远看见谢曳靠在山门内一棵树下,一身红衣被风拂起边角 那时的谢曳还是宗门里最受弟子尊敬的大师兄,眉眼清冽,待人虽冷淡却尚有温度,师弟师妹们路过时,都会温柔的朝他们微微颔首 他是被天剑宗选来和天玄宗外交弟子的之一 &ldo;大师兄,你在看哪儿呢!&rdo; 慕皎拽了拽他的衣袖,白嫩的手指向大殿的方向 &ldo;咱们要先去大殿报告再回天玄宗给咱安排的寝室&rdo; 他这才猛地那副情境中缓过来,冲着慕皎点头转身前往大殿 远处的谢曳看着凌舟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看他发现不了才怪了 来自天剑宗客人的小插曲,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神 大殿内的凌舟又看到了那抹亮红色的身影,他正弯腰对着天剑宗的宗主汇报着什么 凌舟看的失神 直到谢曳汇报完毕,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天剑宗的列位,恰好与凌舟的视线撞个正着 凌舟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却见谢曳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微怔,随即漫开一抹极淡的笑 带着点促狭、几分玩味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眼尾微微上挑 他没作声,只是随着众人的动线往殿外走,途经凌舟身边时,脚步微顿,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