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哪个字是嫌弃你的意思了?”与方才冷若寒冰的模样不同,即墨繁对葛根可以说是相当温和有耐心。 他从乾坤袋里翻出伤药来,递给葛根之后还顺便摸了摸他的脑袋,“先跟我说说,为什么会越级跟那个已经修炼到筑基的弟子打擂台?” 葛根抱着那一小盒伤药视若珍宝,看样子还有点舍不得用。 “本来我没想给师尊找麻烦的,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他低着头对手指。 “但是那个人说,我实力卑弱,如果不快些进步的话,就会配不上师尊” 虽然葛根没有说出口,但即墨繁却猜得出,大概是哄骗他如果太弱,即墨繁过段时间就会把他抛弃之类的话。 “那你是相信旁人,还是相信我说的话?”即墨繁弯了弯腰,使自己的视线同葛根平齐。 “那当然是信师尊!”葛根眼睛亮晶晶地同他对视,“师尊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那你听好了。”即墨繁弯了眉眼,对他笑着,“不论任何情况,哪怕是我会死,也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师尊才不会死!”葛根瞪着圆圆的眼睛,显然找错了重点,“师尊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然后修炼到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顶点,飞升成上仙!” “你这小孩,漂亮话都是哪里学来的。”即墨繁没忍住,笑着又摸了一下葛根的脑袋。 手感非常好,就是他本来就因为方才的战斗而略略松散的发髻,这下子被揉得更乱了。 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对了,我要下山历练了。”想起自己来找葛根的目的,即墨繁收手直起身子,习惯性把手相互揣到了衣袖里。 “哦,那师尊这次要走几天?”葛根有点沮丧地低下头,嘴里还是很懂事的语气。 然后就被即墨繁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想什么呢?你跟我一起下山。”他说。 葛根起先捂着脑门愣了一小会。 而后就兴奋得原地跳了好几下,“师尊要带我下山历练吗!” “可我听说其他弟子都是在筑基之后才会得到下山历练的资格,我现在只有炼气,真的没关系吗!” “为什么不可以?”即墨繁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且不说云沧剑宗从来没有什么劳什子规定,要求弟子必须在达到筑基之后才能下山。 这只是为了历练能够顺利进行,而在众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东西罢了。 毕竟修仙者在进入筑基之后才有能力御剑飞行,届时才能更加灵活的移动,不至于每去一个地方都得在赶路上浪费时间。 那样的话修炼效率恐怕还不如闷在宗门里面闭门造车。 即便真的有这种规则,即墨繁也能为了葛根把这条规矩撕了。 本来他只是想着葛根从小就生活在朝归村里,这次正好有机会,可以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结果没想到就撞见这么档子事。 糟心,他可不敢把自己捡的小孩继续留在云沧剑宗受人欺负了。 葛根还不会御剑,即墨繁没忘了在离开云沧剑宗前从仓库里领用一艘小型飞行法器出来。 挂的是沈昀的名字,毕竟以那个人现在的状态,肯定不会拒绝他这种无伤大雅的要求。 他现在一颗心全在戚枫渔身上呢。 偶尔即墨繁都会觉得有些奇怪,水灵根加上戚枫渔本身拙劣演技的杀伤力竟然真的有这么高吗?居然能让一个化神期强者为他如此鞍前马后。 学不来,不然即墨繁也想走上捷径呢。 不过即墨繁这次出门名义上是历练,实则还是放不下先前在秘境中所遇见的那个叫郁温的人。 千鹤楼的名气不大,门下弟子不过一百上下,和五大宗门自然是没法比,即墨繁从前几乎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几番打听,才终于得知他们的所在。但等即墨繁带着葛根一路来到千鹤楼周边的凡人城镇时,却恍然警觉,这里竟就是自己前世讨伐那队魔修的地方。 可彼时这块地界根本没有什么千鹤楼,而是归属另外一个名叫雁虹门的宗派管辖。 依照他的前世记忆来看,距离讨伐战事发还有不到一年,就在问道大会后不久,千鹤楼发生了什么? 百十来号人,怎么会忽然销声匿迹了呢? 他觉得事有蹊跷,于是暂且按捺下心中所想,带着葛根在镇中寻了处酒楼,先住了下来。 前世不论在秘境中郁温与许靖文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大概和今世差不多,他成功把弧光麒麟的蛋带回了宗门之中。 那么按理应当按照医修所说,等着这颗蛋自行孵化,从麒麟身上刮骨取血做药引就是了。 刚出生的妖兽在短时间内手无缚鸡之力,即便强大如弧光麒麟,也逃不脱这项自然法则。 但从后来的发展来看,他们当时似乎并没有取麒麟骨血来为自己的同门治伤,而是留下了它一条命,甚至还由郁温契约了他。 其中有什么关窍?即墨繁一时半会还想不通。但这件事与千鹤楼消失一定有所关联。 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查清楚,他实在是有些不安。 他害怕前世那般血腥景象又要在自己面前重演。 对于葛根来说,这还是他自出生以来他会反光吗 葛根不明白即墨繁在琢磨什么弯弯绕,但却理解到他不想自己道明真实身份,于是便也流畅地画风一转,可以说是相当懂事体贴了。 “叔叔,那我想要一个月亮可以吗?”他问,“每月十五、最亮的那种月亮!” 卖糖人的大叔被他说得委实愣了一下,“十五的月亮?” “那不就是个大圆饼吗。”即墨繁说。 这孩子,是觉得这样就能吃到更多糖吗? 葛根摇了摇头,“我就想要个月亮,我想送给师送给哥哥!” “哥哥在我心里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即墨繁对他的评价感到有些迷茫。 像月亮?这是什么形容? 他会反光吗? 但既然是葛根说的,即墨繁就乐意接着。尤其他中途改口叫哥哥这段,非常微妙地满足了即墨繁的小心思。 “叔,那就劳烦你给他画个月亮吧。”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几枚铜钱,放到了糖人小贩的桌上。 灵石是在修仙者之间流通的货币,对于凡人来说,他们还是更多只认真金白银。 即墨繁从前总出门做各种委托,为了方便与凡人打交道,身上准备了不少凡界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