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容易想得多,没坏心的。” “多思多虑对脾肺不好。”即墨繁说。 “这算关心?”黎锦初挑了挑眉。 “你说算就算吧。”即墨繁摊开双手,不置可否。 很麻烦,和方弦那种所有心思都摆在明面上,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性格不同,看似光风霁月温润和煦的黎锦初,剖开心脏至少八百个心眼。 跟他说话要绕一百零八道弯,即墨繁觉得自己脑袋里都打结了。 不过他倒是能感觉到一点,就是这人恐怕对自己还真没什么坏心眼。 确切的说他是对即墨繁和黎歌越两个人都不怎么在意,只是单纯好奇究竟怎么回事,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已。 “还要继续找吗?”黎锦初问。 “瞧,那有血。”即墨繁随手一指。 友情价更高 黎锦初顺着即墨繁的手指所向看去,只见灰白的的砾石之间,十分扎眼地沾着点点红色。 显然这血脱离人体的时间还不算特别长,虽然干掉了,但颜色还呈现较鲜艳的样子。 血迹一路蔓延,乱七八糟地延伸进了不远处的溪水,随后就不知所踪了。 水消匿了一切气味痕迹。 黎锦初走进到溪边,旁边泥泞处看得出有野兽出没的痕迹,这里应该是一处附近动物的饮水点。 “你说要是这么快被野兽给吃了,”他看向即墨繁,“这说法会不会太假?” 即墨繁没想到这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和自己讨论起怎么串供了。 虽说他的确没真心想下山把黎歌越找回来,不然刚才也不会百般推诿,说让黎锦初去找其他跟黎歌越关系更亲近的黎家人了。 但真实目的不仅被这么轻描淡写地点破,甚至还如此从善如流地把剧本一起编写下去,流畅得简直像是 像是从前就反复演绎过无数次一般。 即墨繁眸光微微暗了些。 黎歌越的黎字,和这位黎大少爷的黎字,分量还真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境界。 从小在主家里成长起来,如今更是在加入霄翎教之后也照样不减家族威望,是毫无疑问的觉得自己脏脏的 至于黎歌越这件事,处理起来可大可小。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堕入魔道,对修仙界来说和判了死刑没什么区别。 云沧剑宗愿意放他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遑论他还不领情,犯下欺师灭祖的大错。 加上他本来就有伤人的前科,即墨繁将整件事整理成文之后,去了一趟月上城黎歌越自己的家。 云沧剑宗的弟子偶尔有因秘境而殒命的,得给他们的家人带去慰问,这是作为一大宗门的道义。 即墨繁又是他的同门师兄,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走上一趟。 黎歌越并不是这一支旁系的独子。 他父母育有一子一女,往上数他父亲也有三个兄弟两个姊妹,家中子嗣可说是多如繁星,少了这么个压在上面的兄弟,只怕这支旁系的势力又要重新洗牌了。 即墨繁从前几乎没和这位古板严肃的旁系族长相处过,今日是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是他送黎歌越上山,第二次就是带人家儿子的死讯 即墨繁倒是没有太多情绪。 一来这事以前他经常处理,二来他多少可以肯定,黎歌越根本没死,他只是变成了魔修,所以没脸露面罢了。 黎父今年三十有七,正当而立。他听着即墨繁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全程脸上都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表情。 但即墨繁却注意到这位父亲紧紧握住身下椅子扶手的指尖,根根都泛着青白色。 他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黎歌越走到这一步,九成是他自作孽。 但凡一步走对,他都不至于到今日这般无法挽回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