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方才男修走过的楼梯就跟着他上了楼,瞅见后者走进了走廊最尽头的天字一号房。 那是这家客栈最贵的一间上房了。 从他的穿着打扮也看得出,虽说在方才的打斗中弄得乱七八糟,但材质都是好料子,价值不菲。 这么个人能干得出当街侮辱女修的事? 即墨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眸光微沉。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认识。 黎歌越没认出来,是因为他不管是发型还是肤色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但即墨繁却认出了他随身的那把没有放剑的剑鞘。 通体乌黑,光照上去都几乎不反光,是乌神剑的剑鞘,因那把剑的剑柄上镶嵌了三足金乌的妖丹而得名。 这把剑本属于正道修士盛昔,曾经朝暝殿的首席大弟子,也是三年前在问道大会上问鼎天榜只吃花瓣喝露水 次日即墨繁是被苗淼叫出门的。 这小子昨天进了主城就跑出去玩了,好像半夜才回来,睡了两个时辰就又兴奋地爬了起来,拉着即墨繁和黎歌越一起去尝尝主城的特色小吃。 魔修与正道修士一样,在金丹期之后就可以选择辟谷。 但魔修是重欲的修行,总有人克服不住口腹之欲,因此各地的食肆酒家都做得风生水起。 即墨繁对此兴趣缺缺。 他最近虽然破戒不坚持辟谷了,但也不是什么都往嘴里送的。 不知名的妖兽被砍碎成肉块,肥瘦相间的穿在新鲜的树枝上,于火中翻滚炙烤,味道刺鼻的香辛料不要钱一样撒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油脂被逼出,整串肉变得油腻发亮,就算是火候到了。 一大把肉串被大马金刀的堆在盘里,散发出呛人的香味。 黎歌越也不是很适应魔界的饮食,看着这些东西只是拿起来闻了闻就放了下去。 “越大哥,这个可好吃了!你试试!”苗淼小嘴塞得跟仓鼠一样,还能顾得及说话。 黎歌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个肉质太差了,火候也掌握得不好,调味料那么重,一看就是为了遮掩食材本身的劣势。” 他声音不大,淹没在现场食客的高谈阔论里,没有叫店家听见。 不然肯定又得是一桩官司。 苗淼对此丝毫没有觉得奇怪,黎歌越这段时间以来的人设一直贯彻了一个刁蛮挑剔的小少爷形象,会说出这种话一点都不违和。 哪怕这种东西就是魔界最常见的饮食。 即墨繁不动就更好理解了,正道修士都讲究一个仙风道骨嘛,每天都装模作样的,只吃花瓣喝露水,怎么看得上他们这种“下等美味”。 苗淼一点也不在乎他们俩的态度,自己一个人包圆了整盘烤肉。 他精力旺盛得要命,吃了饭还想拉他们去其他地方逛逛看看。 黎歌越其实已经烦了,但即墨繁还不想回去。 没办法,黎歌越只能压着性子陪着。 谁让这是自己的大师兄呢。 即墨繁是想实实在在走一走转一转,摸清这座主城里的建筑布置。 他想借生辰会的由头混进魔宫,但混进去之后要怎么做还没有半点头绪,而且进去肯定就不好再出来。 他还不想把自己栽在这里,得提前给自己想好退路才行。 一年一度的魔尊生辰会前夕,主城每条街道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上头张灯结彩,看着跟过年一样。 魔界的布局非常有中央集权制的特征,所有大小城镇都围绕主城星罗棋布。 主城当中也分为内城与外城,魔尊所在的魔宫,就位于内城的最中央。 那地方他们暂时进不去,只有生辰会当天入内献礼时才能短暂待上一小会。 就这么绕了一天,即墨繁也大致摸清了整座主城的守卫配置。 魔尊对自己手下的魔界基本是放养处理,只要不去修仙界那边搞七搞八,在魔界里面杀人放火都随便闹腾。 主城的防守基本可以说是没有,顶多是城门处有几个盘查身份的守卫。 毕竟魔尊的实力摆在那里,没几个魔修不要命敢擅闯进来撒野。 据说上次主城发生大乱已经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了,现任魔尊挑战了前任魔尊,就这么一人一刀从城门一路杀进魔宫,踩着满地鲜血走上了魔尊之位。 比起修仙界点到即止的问道大会简直太文明了。 守卫基本只集中在魔宫里面,魔尊手下也有几个得力的魔将,平常可能会各处镇压一下想翻天的魔修,到生辰会时则大部分都会回来,如今应该就待在内城范围内。 不过只要熬过生辰会这几天,过后他们就会陆续前往别处了。 主城有一个魔尊在就完全足够威慑四方。 魔尊的生辰会在当夜子时便拉开了序幕。 锣鼓与管乐从街道尽头鸣响,明亮的烛火一盏盏陆续被点亮,身着华丽服饰的魔修一边欢歌劲舞,一边向魔宫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