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繁自从迈入仙途后,他的道心就从未变过。 他想登上九重天,封神成仙。 而魔修是不能飞升的。 他们甚至难入轮回,不在地府受尽折磨,来世恐怕连畜生道都投不进。 更多会永世困在忘川河底,不得超生。 发间漂亮的忍冬枝条被抽了下来,落地发出细碎几不可闻的声响,上头的红果子摔掉了两颗,咕噜噜顺着地面砖缝滚向远处。 “这东西太脆弱了。”即墨繁说,“不适合练剑的时候戴着。” 萧妄言这次也没多纠缠,似乎只是例行公事一样问了他这么一句注定得不到回应的话,而后就挺干脆的放弃了,随手一挥,地上的忍冬枝就飞进了旁边的土地里。 “提到练剑,本尊听说你们正道基本每个宗门都有一套自成体系的剑谱心法。”他忽然话锋一转,“练给本尊看看如何。” 你也觉得是不是 即墨繁伸手戳了一下自己腰上的链条。 萧妄言却没有给他解开的意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梢,“你身子弱成这样?一把不到两斤的剑,不用灵力就拿不起来了?” 即墨繁忍不住蜷了一下指尖。 还有什么好说的?萧妄言纯粹只是想为难他罢了。 云沧剑宗的剑谱当然不是灵力等阶不够就无法使用的类型,但越往后修习,对体力的消耗便愈加恐怖。 有了灵力在经脉中帮助疏通,就能更轻巧的完成剑谱上要求的动作。 反之就不得不强化身体,以便在灵力不够充足的情况下支持剑谱对体力的要求。 不过 即墨繁叹了口气,倒也没在他面前扭捏,转身迈步从回廊中一跃而出,落地在庭院当中时,手中拥雪剑也同时歘一声划出剑鞘,冰蓝刃锋撕裂了一片正从半空飘落的枯叶。 云沧剑法如其名,整体风格呈现如云般轻盈、如水般柔软的特点。 但剑法并非一成不变,云也可以黑云压城,水也可以波涛万顷。 只看这把剑掌握在何人手中—— 萧妄言其实并不是真心想看即墨繁用不得灵力还不得不费劲舞剑。 一般情况下想达成他的要求,基本上等同于无稽之谈。 因为本身修仙门派所用的剑法就不适合肉体凡胎修习,前人在编纂时压根没考虑过不使用灵力的情况。 他所说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本该是如此的。 但即墨繁完全违逆了他的预想,一句软都没服,甚至抽剑时一点犹豫都不带。 剑刃上不沾染半分灵气,舞动时却仍然带着破空之声。 仿佛能令人幻视到如虹的剑气一般。 他眸光变得晦暗了些许。 萧妄言大概不会想到,即墨繁会在不改变云沧剑法整体走向的情况下,将一些小细节修改成不违反自身体力极限的动作。 前人剑法流传百世,早就已经到了牵一发即动全身的状态,任何一点更改都有可能打乱整体节奏。 但即墨繁同样把这本剑法练习了成千上万遍,每一处细节都烂熟于心,使用时如同自己的手足般流畅。 虽说是三无产品 萧妄言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其中有没有藏匿什么隐秘的情绪。 可惜一无所获,这双眼好似深潭一样。 不知是真的风平浪静,还是将所有暗潮汹涌都完美隐藏了。 他的鼻尖突然被即墨繁伸手抵住了。 “太近了,魔尊。”即墨繁两指夹住他的鼻子,直接给捏变形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呼吸很臭。” 萧妄言这次是真的被他气笑了。 如果方才那些侍女没有被赶走,现在肯定会为这过于良好的气氛发出无声的尖叫。 摇曳的树影,正好的阳光,身影交叠的两个人。 但即墨繁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跟他的灵根一样,是块哪怕抱在怀里都不会化只会冒冷气的大冰溜子。 “从未有过,怎么就你对本尊满口嫌弃。”他松开了手,顺便还把人往后推了一把。 看着即墨繁退了几步才踉跄着站定,萧妄言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咩咩。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的问题?” “不想。”即墨繁眼神都没发生什么变化。 甚至还煞有介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对萧妄言嫌弃到了极点。 他自从重生之后从来不内耗自己。 只要不顺心了,不管是让自己还是让旁人不顺心,那错的都一定不是自己而是旁人。 他怎么会有错?他从来不做亏心事的。 萧妄言抬手指了指他。 但指完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居然直接自己拂袖离开了。 徒留即墨繁一个人站在庭院当中。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萧妄言的用意,即墨繁干脆先不想了,他把剑往剑鞘里一收,先溜达出去找找人能不能给他弄来笔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