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宁微生已经被调教得对即墨繁的行为不会产生任何异议了。 笑话,他能一个人只身闯进魔界,还带着“战利品”全身而退,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想怀疑他,自己先试试做一两件他做的事再说啊。 不过思及此 宁微生不自觉转头看向了在一旁没出过声音的黎锦初。 “黎少爷,你们来魔界该是为了寻回那叛徒黎歌越吧?” “你说得对。”黎锦初摇着折扇,随手从袖里勾出来了一块青玉佩。 “不过,已经找到了。”他说。 红绳勾在他的指尖,下头艳色的流苏随着风动轻轻飘起。 那块刻着黎字纹样的玉佩却已经龟裂开了,血色纹路蜿蜒,在本就不好的照明条件下显得格外森然可怖。 宁微生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含义。 黎歌越这次应该是再也不会翻出什么风浪了。 瞅着宁微生的表情发生变化,黎锦初收了玉佩,抬手唤出自己的佩剑,领着黎家人跟上了在前面引路的即墨繁。 注意到那个绷带怪人也揪着一直骂骂咧咧的盛昔跟在一旁,黎锦初拿扇子掩了自己半张脸,忍不住偷笑出声。 真不知道方弦是怎么接受自己这么副造型出门的。 还有盛昔,不过这么短时间没见,他居然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 魔气看来确实害人,把人面相都改变了。 要不是他习惯性记得所有人的小特征,还真认不出这人就是曾经天赋强到连他都觉得后生可畏的盛昔。 “你走这么急干嘛!”被即墨繁拎在手里,羲和还是不安分地揪他的衣角,“我的烤螃蟹还没吃上呢!” “等你吃完,前来搜查的魔兵也早顺着升腾的黑烟找过来了。”即墨繁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手里蕴含的灵气不多,但足够把羲和的脑袋弹出一个红痕。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嗷嗷叫唤,“你这是谋杀亲夫!” “再多废话一句,我拔了你的舌头。”即墨繁说,“反正只要带活着的你回修仙界,缺点零件完全无所谓。”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淡,甚至说话间都没有正眼看向羲和,但语调中的威吓之意半点不减,刺得羲和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他这才不叫害怕,他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行人在赶路途中都十分安静,没有人再继续出什么幺蛾子。 魔兵的搜查力度越来越强,他们能使用御剑赶进度的路段越来越少。 原本预计一天半的路程,生生拖到这可不是普通的仙尊 那边的方弦在憋着,但盛昔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以前只是听说云沧剑宗只靠一个即墨繁,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个都是好词,拼在一起就成了阴阳怪气。本来无处发泄的火气,当即便有了宣泄点,宁微生直接朝着盛昔发难,“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本在这里叫嚣?” “区区一个魔修罢了,怎么对修仙界的事如此了如指掌?你究竟藏着什么不轨之心?” 盛昔难得面对旁人的诘问微微顿了顿声音。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的身份。 修仙界对于纯粹的魔修、与从正道半途堕入魔道的修士向来区别对待。 普通魔修顶多是遭人嫌弃,但堕魔的修士却是个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万一被这群人知道自己就是朝暝殿不久前陨落的修士盛昔,他们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送回宗门,那到时就算朝暝殿想像一年前那样保他,恐怕修仙界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没什么特殊的身份,只是一个在主城活动的佣兵。”即墨繁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我师弟曾在佣兵工会被人悬赏,带他回去,是为了有机会能查清楚究竟是谁在针对他的性命。” 盛昔这会也适时地笑了两声,“你们应该自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名声怎么都传进魔界里来了。” 宁微生可以对盛昔恶语相向,但面对即墨繁,他马上就收敛起了锋芒。 “大师兄,你怎么还唤那叛徒做师弟啊?”他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修道不谨,一朝堕魔,更是惹出这许多祸事,早就配不上你一声‘师弟’了,宗门也早就将他的名字从弟子名录中彻底划去了!” 即墨繁只是歪头清清淡淡地睥了他一眼,“那他也是我师弟。” “我是他的师兄,造成今日局面,我难辞其咎。” 宁微生被即墨繁的眼神盯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明白黎歌越凭什么能得到即墨繁的区别对待。 明明那小子根本没任何优点,反而毛病一箩筐,不给人添麻烦都要数超常发挥了。 可看着即墨繁把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宁微生忽然有些不敢继续往下问了。 他只怕从中问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宁微生没追问,正好省了即墨繁浪费脑力去编造借口。 他对黎歌越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不过是拿他当借口而已。 从盛昔口中得知了他曾在佣兵公会被人匿名下了赏金令,即墨繁有心查一查究竟是因何而起。 但鉴于他现在没法在魔界继续待下去,那就只能把线索一起带回修仙界了。 甚至都没用他嘱咐,方弦在带着盛昔来以前就注意把他本来就变化很大的样貌又做了一点伪装。 现在别说他们这些本来就与盛昔不太熟悉的人看不出曾经的半点影子,就算叫来朝暝殿的门人,恐怕也难辨认得出。 而且那些人也不一定会出来指认盛昔,熟悉他到这种地步的人,大概也不会故意害他身份暴露。 不过云沧剑宗这边安分下来,那边的黎家却不太买账。 “即墨首席,你既然带我们来此,应该是有什么破局之法吧?”这人说话语气和用词还算讲究些。 “要是黔驴技穷了也别穷装,咱们大家也好快些集思广益。”后面这位便不太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