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要一口一口吃,知识要一样一样学。 霜煌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折竹鼎前。 没办法,谁让他自己之前答应即墨繁,要以自己能像个人一样自由活动,而不是一直关在乾坤袋里为条件,同意他用自己炼丹呢。 即墨繁都一直遵守承诺,他身为炼器产物,怎么能比人类还不讲信用呢? 再说他要是现在反悔,即墨繁马上就为了惩罚而把他塞进乾坤袋怎么办? 太难受了他不要! 看着一簇蓝汪汪的火苗在霜煌的掌心里燃起,羲和忍不住想伸手碰碰。 结果还没靠多近,指腹就已经感知到了明确的寒意,他的指甲上都结出了一朵朵冰花。 “这东西怎么这么冷。”他收回自己的手,藏进手心搓了搓,“你确定他是火?” “没见识,羞羞人。”霜煌评价。 他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的小手伸到了炉鼎底下。 羲和一点没生气,毕竟这小傀儡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火。 折竹鼎在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也安定了下来,不像刚才一样乱闪了。 冰灵力缓缓顺着鼎上的纹路渗透进去,与投入其中的药草相互呼应,爆出极其细微的噪声。 羲和看得兴致勃勃,霜煌倒又皱了皱眉毛,“小主人,你这药草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是魔界的药草。”即墨繁说,“怎么了吗?” “那你这样炼丹不行。”霜煌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魔气与灵气是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生长在魔界的药草,在使用灵气作为媒介时,也需要用逆转的方法来炼制丹药。” 即墨繁听得眨了眨眼。 “怎么逆转?”他稍稍停顿了手上的动作。 单纯把炼丹的过程逆转?那肯定不行,那不成把变成丹的药草重新分离的还原反应了吗? 听起来既不合理也不可能实现。 “特别简单,你把鼎倒过来用就行了。”霜煌说。 即墨繁:? 他怎么觉得这法子还不如刚刚他脑海里闪过的那个还原反应呢? 半信半疑地表情还没完全褪去,霜煌已经手脚麻利地帮他先一步挪动了丹鼎。 即墨繁赶紧用灵力包裹住内里的药草,以防药性失控炸炉。 冰莲火也调转了方向,从炉鼎盖的方向开始烧灼。 即墨繁把被晃乱的药草整理好,这才抬眼看向面前的折竹鼎。 视角转换以后,上头的纹路似乎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即墨繁皱了一下眉。 一簇冰灵力从他指尖飞起,顺着纹路重新爬遍了整只鼎身,折竹鼎发出闷闷的嗡鸣,即墨繁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这和他不如让我看看你的 真正有丹修天赋的弟子,大多数都不乐意来专修剑道的云沧剑宗,毕竟在譬如长风谷这种地方,修习丹道叫做修习,但对于云沧剑宗,不只是医峰,包括器峰在内,就是两个纯粹的后勤部门。 发展前景远不如比他小一些的宗门。 不过这个平均数即墨繁倒可以肯定应该与整个修仙界的统计结果大差不差,毕竟云沧剑宗虽说没有十分有天赋的丹修,但也从不留混日子的吊车尾。 在医峰如果成绩常年没有进步,是会被转去做饲育药田的杂役的。 “你也知道是十几次。”羲和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地吐了出去。 “我再次收回前言,你不是不适合做魔后。”他说,“我觉得能找回尊上,你应该可以跟他打一架。” 魔界或许可以迎来一个新魔尊。 “不打。”即墨繁把现场的狼藉收拾了一番,重新收起了折竹鼎。 在被放进乾坤袋的上一秒,折竹鼎还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嗡鸣,听起来像是得到满足之后的喟叹一样。 给霜煌听得又炸毛了,“臭鼎!真不要脸!” “对了,能不能打个商量?”羲和忽然把手摊到了即墨繁面前,掌心三颗丹药挤作一团,“这个给我怎么样?我当纪念品。” 即墨繁本来也没打算要回来。 被魔气侵染的药材,即便经过了他灵力的涤荡,感官上仍然让人感觉十分污秽。 不过既然羲和提起了这件事,即墨繁也就停下了脚步,佯装思考地盯着那颗丹药犹豫了两秒。 “你能拿什么换?”他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看向眼前的羲和。 “要求你提。”羲和说。 “那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原型是长什么样的?”即墨繁说。 羲和一下子哽住了声音。 即墨繁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怎么了?你的原型见不得人?” “也不是就是”羲和挠了挠头,被他一个要求憋了个面红耳赤。 “我可以答应,但不能现在就变。”他说,“等晚上行不行?入夜了我去找你。” 即墨繁不做他想,只以为他的体质特殊,可能是夜行性妖兽之类。 正巧那边的葛根也已经打过一遍剑招,身体完全活动开了,即墨繁也就没空在想羲和的事,转头一踩水面,落到了湖中央的竹桩上。 葛根正在一根竹桩顶端盘膝,消化即墨繁一早交给他的丹药。 即墨繁在他身前另一桩竹子顶端轻盈落下,葛根也在此时将灵力运转了完整的一周天,缓缓睁开了灿若星子的眸。 “师尊,我准备好了!”他蹦了起来,而后又稳稳踩在竹桩上。 即墨繁抬眼看天,只见方才还晴朗的天际,这会变忽然换了颜色。 黑云压下,隐约有雷声从其间传出,伴随曲折蜿蜒的闪电在其间快速流淌。 方才还十分兴奋的葛根,这会也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 毕竟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经历雷劫。 一道剑光赫然拢在了他身前。 葛根恍神一瞬,视线重新聚焦,入目便是一柄眼熟的冰蓝色宝剑,柄上拥雪二字在翻涌的灵气光晕中依稀可见。 “别担心,一切有我。”隔着淡淡的蓝色光晕,即墨繁的目光与他相撞。 明明看不出太多明显的情绪,可听着就是令人没来由的心安。周遭的水因风浪而翻涌起来,明明艳阳高照,葛根却没来由觉得自己仿佛身处黑夜。 确切的来说,是仿若他在汹涌的海面上初遇即墨繁的那个夜。 时过境迁,如今他也即将成长到能独当一面,葛根紧了紧手中剑柄,深吸了一口气。 “师尊,我一定不辱使命。”他抬起剑,电光以丝毫不弱于他们头顶雷劫的架势在他手中的开天地上流淌来去,噼啪作响。 第一道雷劫回应似的应声落下。 开天地丝毫不怯懦的正面迎接,金属剑身与雷电相撞,铿锵声中伴随电光作响,葛根只被逼退回来半寸,便马上咬着牙重新执剑爱男,抵御的架势丝毫没有变形。 即墨繁没有急于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