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叫得挺惨,看起来应该也挺疼,但说实话就是根本没屁事,要他们急救顶多给他敷点止痛的药粉,等他回过神来自己调息几次就能活蹦乱跳了。 皮外伤而已,连伤药都不需要,自己用灵力就行。 霄翎教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手里的担架都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最后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们还是蹲下来把人抬走了。 结果这波人还没走近赛场边缘的医疗区,那边就又飞出来几道惨叫声。 奇形怪状的痛呼划出抛物线,啪叽在擂台下砸出人形的血色影子。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没见那边有伤员吗!”观众席上有人看不过去,把脑袋从栏杆里探出来,指着那边的擂台冲他们大喊。 负责搬运的霄翎教弟子: 他们任劳任怨地拎着担架又跑了一趟。 好烦,如果身上的小伤口没有伤得这么全面,他们完全可以把人丢到由灵石驱动的飞行法器上,然后指挥法器自己飞过去就行。 但这些从即墨繁的剑阵当中飞出来的伤患每个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有伤,由灵石驱动的飞行法器不够智能,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虽然二次伤害也不至于很重,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轻伤员 架不住他们叫得是真惨。 结果他们刚刚跑了两趟把两个伤员抬走,擂台那边就又飞出来几声惨叫。 “嗷呜!” “哎啊啊啊啊啊——!!” “咕妈呀!” 霄翎教弟子: 不是这个即墨繁一定要用这么折腾人的打法吗! 起初还是一个两个,最后惨叫声几乎接连不断都快响成交响乐了,擂台边缘的血也砸了一片,看起来仿佛什么相当凶残的凶杀现场。 霄翎教弟子已经麻木了。 观众席里围观的看客们也渐渐发觉不对劲了。 “哎哎你看,刚才被抬过去的那个重伤员,怎么现在看着好像没啥事了?” “还真是,他都能下地走路了!” “霄翎教的医疗资源这么强吗?医学奇迹啊!” “你别无脑吹了,看那边那个被摔断腿的,已经从比赛开始躺到现在了。” “所以不是霄翎教的问题?那就是伤员的问题?” “又起来一个看起来也不是那个伤患的自愈能力强。” “即墨繁那个杀阵不是杀阵?” “肯定不是啊!谁家好人放杀阵给人刮痧啊!” 几组霄翎教弟子抬着担架在擂台与医疗区之间往返跑,跑得脸颊都渗出虚汗了。 确实得跑快点,脚步慢了一会伤员都自己好了。 擂台上的灵光终于散去。 即墨繁直接清空了四分之一的擂台,整片区域唯一还站着的人只有他一个。 不过被他扔下去的人好像一个元婴期以上实力的都没有。 本来实力较强的选手就会被人分别围攻,譬如方弦直接被另一波人围攻到了整个擂台的对角,即墨繁压根够不到他。 其他人要么在即墨繁剑阵铸成以前的瞬息之间跳出去了,要么就是本来和他便相隔甚远。 但即便如此,他拿下的点数也相当可观,即墨繁刚才没有仔细数,只知道有十来号人。 而那边的方弦也一脚一个踢飞了不少人,等到即墨繁这边的剑阵散开,对面擂台剩下的选手也已经屈指可数。 即墨繁眼看方弦朝自己举起了那把鲜绿色的佩剑。 他眉毛很轻的抽了一下。 啧,刚才有太多人挡着不好动手,现在没有人打扰就准备找他打架了是吗? 即墨繁在他抬脚准备冲过来以前赶紧转身,一溜小跑自己蹦下了擂台。 天大地大,走为上策。 蛮矫情的 即墨繁一点也不想在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人的车轮战之后又和方弦对上,多累啊。 反正这局的规则是按人头数积分,存活时间是第二重计算因素,他只要保证自己的积分能进前八位,有参与明天比赛的资格就足够了。 跳下去的瞬间,他似乎听见方弦被气笑的声音。 没好意思回头,即墨繁直接走向了那边的医疗区。 这边躺着的诸多病患都是被他的剑阵给扫下来的。 其实说起来这道阵法还是改自他的那招独钓寒江,只不过威力没有那么大罢了。 他昨晚想着自己的根基不稳,恐怕没法在擂台上灵活自如的使用灵力,所以干脆给自己多准备了一份底牌。 就是他从蜃雾秘境当中取得的那份阵法秘籍。 通过水作为媒介,将阵法的符文提前绘制在纸上,这样在战斗中就能省去大部分吟唱时间,达到近乎瞬发的效果。 是的,虽然在旁人看来即墨繁的剑阵是瞬间弹出来的,但即墨繁自己知道,他其实花了不少时间在引导灵气上。 不过看来这个速度,至少在今天这场百人混战中已经够用了。 “即墨师兄。”那边穿着霄翎教弟子服制的小修士同即墨繁打招呼。 即墨繁意思意思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蛮矫情的,以前做云沧剑宗大师兄的时候也没那么多事,被宗门里七老八十还停留在金丹乃至于筑基的前辈叫大师兄都没觉得不好。 但现在听习惯了朝暝殿的大家叫自己师弟,忽然就有些不乐意当师兄了。 问题是这个霄翎教弟子硬说起来也没叫错,会被分配到这种苦力岗位的医修估计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按辈分来说即墨繁现在是真传,他当得起一声师兄。 在心里和自己闹了几圈别扭,他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特意跑过来的主要目的。 他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来了几支祛伤疤的药膏。 “劳烦您把药分发给大家。”即墨繁把东西递过去,又朝在医疗区这边或坐或躺的血人们拱了拱手,“诸位,今日是即墨繁失礼了。” 几个血刺呼啦的人相互对视了一圈。 “没事呀,擂台上本来就刀剑无眼的。” “是嘞,我师兄前些年参完赛,回去还缺了一只眼睛哩,后来是从一只鹰妖身上扣下来一个换上的。” “咱们也没受多重的伤,即墨师兄你这就太客气了。” “修仙的谁身上还能没几道疤的。” 即墨繁过来晃了一圈就很快离开了,甚至都没等裁判宣布比赛最后的统计结果。 反正已经确定能进明天的比赛了,他也就不太在意自己在剩下的八人当中排行第几。 明天才是最终的排位之争呢。 待即墨繁走后,安静的医疗区渐渐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吓死我了,刚才在即墨繁的剑阵里我还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是说啊我刚才感觉自己都冻僵了,砸在地上那一下才回过味来。” “太冷了我都感觉不到痛了,只能看到冰溜子噼里啪啦往身上砸。” “我也是,刚才霄翎教的医修过来帮我看伤的时候我差点都把遗书怎么写给想好了。” “所以即墨繁为啥要用这么吓人的招数上擂台啊?我身体没事反而差点被他吓出来个好歹。” “他最近行事不是一直怪怪的” “是不是被那个谁影响了?” “哪个谁?” “哎呦还有谁?就那位九天之下唯他第一那个” “你别说,在魔界的传言里,那位的行事风格也是这么离谱。” 即墨繁把一切都抛诸脑后,一个人回了选手休息区。 第一次施展那本阵法秘籍里面的术式,他还有些地方不太熟练,一知半解,现在急着回去继续研究呢。 结果走到半途,却被人拦了下来。 即墨繁脚步微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宁师兄?” 宁微生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大概是因为自己是火灵根的缘故,他和黎歌越一样偏好暖色调的衣裳。此时身上那件烈火一样鲜艳的橙色衣裳却变得灰扑扑的,衣角上还沾着点点泥花。 对于他们这种等级的修士来说,施展一个清洁咒并不算什么大事,唯一需要的就是要注意力集中,不然一个咒没掐好,容易把不该清理掉的东西弄消失掉。 但宁微生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明显是心中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了,以至于完全没心情拾掇自己,就匆匆忙跑出来见人。 宁微生张了张嘴,好似有很多话想讲,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合适。 最后沉默半天,就蹦出来一句恭喜。 “你找我有什么事?”即墨繁没时间跟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甩了个问题过去。 “大师兄呃,即墨师弟。”宁微生话说一半又改了口,“离开云沧剑宗之后,你见过少宗主吗?” “戚枫渔?”即墨繁挑了一下眉梢,“他不是应该在宗门里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