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封锁他出路的剑气,忽然非常合时宜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即墨繁看着南薰从丹鼎当中跑出来,有些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裹在他身上的冰莲火被压灭了,飘出一缕白色的烟气。 “我认输”从地上支起身体,南薰半跪在那里,抬起一只手朝裁判示意。 刚才那道剑气的缝隙当然不是他运气好或是即墨繁的疏忽,而是对方有意卖给他的一个破绽。 即墨繁只是想赢比赛,并无意真的伤人性命。 裁判很快便飞身上了擂台,也有人过来检查南薰身上的伤。 和上次在百人混战中的效果一样,虽然刚才点起来的火和乱飞的剑气气势不小,但实际上都有小心的绕开对手的要害,本次战斗中受伤最深的只有南薰的头发。 衣服上绘制有防御符文,脸上也有面具保护,只有头发露在外面,被冰莲火的火苗舔了个乱七八糟。 南薰很快就挥手示意前来帮他检查身体的霄翎教弟子可以结束了。 裁判这才清了清嗓子,“四强赛一组胜者,朝暝殿即墨繁!” 时间相差无几,方弦和符兴乐的擂台也结束了战斗。 “四强赛二组胜者,长风谷方弦!” 方弦眼里恐怕没有男女也不论美丑,不管是谁被他打下擂台都会变成很狼狈的样子。 今天上午的朝暝殿师姐是因为当时他急着帮即墨繁说话。 现在的符兴乐则是因为并不是他自己亲手抽到的对手,他把怨念带到了比赛里。 开局前还漂漂亮亮的女修,现在站在擂台下面发型全乱了,发丝之间还插了一堆碎掉的叶子和小树枝,气得脸都红了。 “方弦,没有你这么羞辱人的!”能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的修士全都不会是善茬,符兴乐站在擂台下指着方弦的鼻子控诉。 “哦,那给你个机会,你也羞辱回来啊。”方弦站在擂台上头,十分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符兴乐被他的态度气得差点冒烟。 还羞辱回来?要是有那样的能力,她至于被以这么惨的姿态从擂台上打下来吗? 方弦这不摆明了是在恃强就不把别人当人看吗! 这还是在他们霄翎教的地盘呢,现场观众里人数最多的就是他们霄翎教的弟子。 上午符兴乐是和聆风乐府的那个乐修对打的,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装得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结果他的琴里居然装了一大堆发射暗器的机关! 差点被暗算,符兴乐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结果下午的比赛还打成这样。 “你有本事明天再跟我打一次!”符兴乐指着方弦嚷嚷。 “我才不跟你打呢,你太弱了。”方弦说好听了是性子洒脱,说不好听了就是个情商为负数的大猪蹄子,他说话根本不管落在旁人耳中是不是不好听,想说就直接说了。 符兴乐在那边气得冒烟。 偏偏她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她技不如人是事实,就算明天再约一架,她不作弊也是赢不过方弦的。 再叫嚣下去显得是她在胡搅蛮缠,可是方弦说话办事实在是太气人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化神修为而已,还真觉得自己天下。 符兴乐下意识就伸手把那块手帕接了过来,贴近额前擦拭时,一股淡香轻盈的在她鼻尖跳跃了一下。 是即墨繁身上的香料味。 又用耳朵听到了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东西的气味,似乎带着点木质香调,又夹杂着轻快的花香,不厚重也不跳脱。 但气味很快就散了,明显即墨繁递过来的这块手帕不是被他贴身存放过的,很可能是放在乾坤袋里的备用品,看她需要所以特意取了一块新的给她。 对凡人来说互赠这种物品是大事,可修仙界男女大防没有这么苛刻,她收一条新手帕完全不是问题。 “啊对了,谢谢你。”符兴乐后知后觉同即墨繁道谢。 “小事。方弦就是个呆子,师姐别同他生气。”即墨繁浅笑着摇摇头。 符兴乐听他这么直白骂了方弦,胸中那股气也散了不少,捏着帕子嘟了嘟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大人有大量” 一场即将针对方弦展开的讨伐行动,被即墨繁一条手帕给解开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比赛场上胜负常有,符兴乐并不是因为自己输了比赛而赌气,她知道是自己技不如人。 她只是因为方弦的态度而不舒服。 即墨繁铺了个台阶给她,她也自然不会继续闹腾。 看着擂台上的方弦直接扭过脸从另一边下了擂台,即墨繁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事本来跟他也没关系,方弦等下会不会在赛后被霄翎教的前辈们套麻袋打一顿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要知道虽说方弦的实力在问道大会上可以说是有能力登峰造极,但对于整个修仙界而言,他的确就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孩子。 霄翎教又是极有积蕴的宗门,他们的弟子遍布修仙界各处,以往出师的门人也会不定期回老家看一看。 方弦当着这么多人不给符兴乐面子,某种意义上也没给霄翎教的其他门人面子。事情要是真追究起来,他是一定要吃亏的。 就算有长风谷的同门护着他,也一样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即墨繁出声替他说话,权当是还了上午他在八进四赛场上替自己出头的情。 他这个人,恩怨一般不喜欢隔夜,能报的当场就报了。 赛场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四名接下来还有一场比赛的选手都没有走远。 即墨繁站在候场区的遮阳棚底下,看着那边霄翎教的弟子在忙活着擦掉他们提前布置下的移山阵。 哪怕现在是冬日,下午的气温也总归比其他时间段更高些。 他这个冰灵根喜欢冷却怕热,白天不喜欢晒太阳。 不过 真奇怪,这阵法就好像是专门为了在这一局派上用场才画的一样。 虽说对即墨繁而言,硬要说这东西帮了什么忙吗?也算不上,他能打败南薰,主要靠的还是那簇冰莲火。 可要说一点忙没帮上?嗯嗯嗯 起码让南薰抡丹鼎的时候少砸断了几根他的头发。 所以到底是谁突发出来这么个奇想的? “到底是谁想的!” 脑海里刚刚闪过的问句,即墨繁忽然又用耳朵听到了一次。 南薰十分不高兴的走过来,手还顾着扶正自己有些歪掉的面具,“刚才真是转得晕死我了,差点吐出来。” 即墨繁瞥了他一眼,“那你还带着你那张面具?不怕一会全都吐到面具里?” 南薰还是捏着自己的面具不撒手,“你管我?” “我凭什么不能管你。”即墨繁被他这耍赖一样的架势弄得失笑,“你不是说从前我救过你一次吗?” “怎么,你要挟恩图报?”南薰看了他一眼。 但当视线与即墨繁在空中相交,他藏在面具后的眼眨了眨,闪过微妙的了然颜色。 “你记起来了?” “要不是你自己钻进丹鼎里面,我还真记不起来这件事。”即墨繁说。 这事说起来真不能怪即墨繁记性不好。 他的确救过南薰,差不多五年前时,他和云沧剑宗的同门一起接了个除妖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