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他所说的这些完全不能给戚枫渔定罪。 就算能证明他与黎歌越出事有关系,也没法将他与戚圆现在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只是怀疑已经发芽了。 “少宗主?”彭若疑惑发问,“他现在何处?把人叫过来当面对峙不就好了?哪有这么麻烦。” “这”周珩钰困扰地皱了皱眉,“就是因为没办法对峙我们的少宗主现在也昏迷不醒。” “擅长阵法一道的沈长老说,这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幻境。只是强行进入幻境有可能对少宗主的身体造成伤害,况且他自己又暂时不方便施术” 话到这里,他看了即墨繁一眼。 既然是阵法,那沈昀能看出来,曾经身为他座下大弟子的即墨繁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才是。 沈昀现在无能为力,即墨繁却说不定有办法。 接收到周珩钰的视线,即墨繁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带我过去看看吧。” 这次他走进戚枫渔寝殿时光明正大了许多。 戚枫渔仍然躺在床上睡着,整个人沉浸在醒不过来的梦魇当中,表情难看,又透着令人怜惜的可怜。 即墨繁坐在他床沿,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戚枫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嗫嚅了一下唇瓣。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能看到口型的人都看得出他叫的是大师兄。 周珩钰心里嘀咕,这是在梦里梦见即墨繁了? “的确如沈长老所言,是幻境阵法的缘故。”即墨繁收回手,转头看向其他人,“我有办法解,不过需要时间。” 其实根本不需要时间,他自己做的阵法,一秒钟就能解开。 但周珩钰不知道,看着即墨繁只是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即墨首席,你看你需要什么吗?” “需要些能提供灵力补充的天材地宝。”即墨繁说,“不是给我自己用,是少宗主身体太弱了,陷在幻境阵法里又得不到补充,就算解开阵法,恐怕也醒不过来。” 周珩钰不疑有他,应了声便出去准备了。 他走后彭若倒是对戚枫渔很感兴趣,上上下下把人检查了个遍。 “啧啧啧,这经脉乱得离谱啊。”他发出感叹,“身上用过不知道多少药,比我们殿下当初泡在药罐子里还像个药罐子。” 即墨繁瞄了南薰一眼,可惜后者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变化。 “你不是说解开阵法需要时间吗?”接收到他的视线,南薰抬起头,从面具的缝隙之后同他对视。 “是需要时间。”即墨繁点头,“可这阵法是我自己写的。” 南薰不说话了。 他早就应该知道即墨繁是个什么人。 已经和多年前在地窖里二人见面时不一样了。 他们都不一样了。 周珩钰去了一刻钟便快速折返,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了几瓶丹药出来,“这些,你看看够吗?” 如今的云沧剑宗不似以往,所有资源的取用变得更加严格,即便他是医峰的长老,想拿些不算要紧的丹药,也得费一番口舌。 即墨繁毫不客气把东西接了过来,用灵力化了其中一颗,送入戚枫渔口中。 躺在床上的人眼睫轻颤。 戚枫渔缓缓睁开了双眼,茫然的眸子眨了两下才恢复清明,他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何许人也后忽然从床上弹起,扑向了即墨繁。 “大师兄!”刚醒过来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水汽打湿,戚枫渔还特别应景地挤了两滴眼泪出来,只不过滴在即墨繁身上的触感让他觉得恶心。 即墨繁没躲的原因是他刚好趁戚枫渔扑过来的身体做掩饰,悄无声息把周珩钰拿来的其他丹药塞进了乾坤袋。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戚枫渔说话时也不肯松开即墨繁,像是生怕自己手一动后者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连周珩钰都忍不住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他果然没看错,少宗主与即墨繁之间的情义匪浅。 即墨繁愿意替他在嫌疑未定时维护他的名誉,戚枫渔也在心中最挂念这个照顾了他多年的大师兄。 周珩钰思考间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不等他细细考虑,就又被戚枫渔给打断了。 “抱歉,我没注意到”似乎是才从欣喜当中回过神,戚枫渔转头注意到了站在自己寝殿当中的其他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周长老,还有这两位?” 周珩钰一一为戚枫渔做了介绍,后者也看似乖巧地一一回应。 看得即墨繁都叹为观止,明明他们二人上一秒还恨得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结果现在他就能演上兄友弟恭了。 他甚至有点觉得自己先前玩笑似的想法没错了,戚枫渔适合去做杂技演员,演带剧情的那种。 绝对天赋异禀。 不过即墨繁没兴趣陪他演你侬我侬,他直接在戚枫渔松手之后站起了身,退到了离他床铺稍远的地方。 结果戚枫渔演起来还没够了,他看着即墨繁的衣角从自己指缝间划走,满眼里装着的都是遗憾。 即墨繁不想看他,于是把视线转向屋里的其他人。 被他骗的团团转的只有周珩钰,旁边的彭若正在好奇的环顾屋里这些新奇的摆件。 至于南薰 即墨繁看过去的时候,碰巧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 又被恶心了一下 南薰不知道偷偷看了即墨繁多久,而且他的视线不像先前在问道大会时那般锋芒毕露,俨然是想引起即墨繁注意的意思,现在内敛得他不经意间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对视持续了半秒,南薰把视线移开了。 那边的周珩钰又劝了戚枫渔几句,但后者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即墨繁已经离开了云沧剑宗这件事,情绪逐渐失控。 “少宗主,你先别激动。”即墨繁出言打断了他的表演,“我听沈长老说,你不是已经转修无情道了吗?” “怎的还如此容易为小情小爱产生情绪波动?” 戚枫渔蓦地哑了一下。 他是转修了无情道没错,为了平衡掉还没重生时,这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对即墨繁产生的那点不应该有的情愫。 问题是刚才那段全都是他演出来的,根本不是真情流露。 看着戚枫渔沉默,即墨繁倒也没真继续逼他。 会这么说只是不想看他恶心人的演技,让他没办法继续作下去而已。 “今日大家特意过来,是为了问你当日在离开宗门以前,有没有去找过戚圆宗主。”他转到了正题上。 戚枫渔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泪眼婆娑的样子可怜极了,“大师兄,你从前都是叫我小渔的。” 即墨繁又被恶心了一下,“别转移话题。” 再惹下去恐怕即墨繁真有给自己一剑的心,戚枫渔贱好就收,“宗主爹爹?我不知道啊,自从那场道侣大典之后,我也没有见过他了。” “撒谎。”这次说话的是彭若,“我分明从他身上闻到你的气息了,就算事情与你无关,那你当日也肯定去找过他,小朋友骗人可不好。” 戚枫渔声音一下子哽住了,他期期艾艾看了屋里的几人一眼,最后把视线放在了唯一可能站在自己这边的周珩钰身上。 “周长老,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他揪了揪周珩钰的衣角。 “少宗主,这只是例行询问。”周珩钰也不好多说什么,这滩水现在是越来越浑了,“彭若大师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戚枫渔咬着唇,十分纠结的样子。 “我当日离开宗门以前,的确是去找过宗主爹爹。”他踌躇着开口,“因为我以前从未独自下过山,心中忐忑,就想去找他给我一些建议和保障。” “我只是从他那里拿了些资源而已,我走时他还好好的,出了什么事和我没有关系!”他像是一个生怕被冤枉的孩童,眼中含泪要掉不掉,求着周珩钰还他清白。 周珩钰本来都心软了。 不过不等他出声,即墨繁一句话就又把戚枫渔打回了原型。 “我们来了这么会儿,似乎还没有提过发生了什么吧?”他说,“我只是问你,是否去寻过宗主。你怎么就确定,他是出了什么事呢?” 戚枫渔装可怜的表情崩裂一瞬。 随后很快又调整回来,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滑落,亮晶晶的挂在下巴,另一只眼底还蓄着满满当当的水光,波光潋滟。 看着我见犹怜到了极点。 “我在昏睡中其实没有睡沉,偶尔可以听到大家在我床边说的话。”戚枫渔眼睛都不眨一下,马上就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毕竟周珩钰又不是无时无刻都守在他的床前,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什么人在他床前说了什么话。 见周珩钰明显是被他忽悠了,戚枫渔又把可怜巴巴的视线转向即墨繁,“大师兄,你怎么能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怀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