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繁低头捻了捻自己的手。 啧,都被熏黑了。 “想聊什么?本尊就在这里。”萧妄言慢悠悠迈着闲庭信步从即墨繁身后绕出来,似乎是注意到他被自己弄脏了,于是顺手往他怀里扔了一块手帕,随即在下首的带了,怎么了 可有人敢说魔尊什么吗?一个也没有,甚至还得好言好语哄着他。 毕竟年轻一辈说不准不清楚,但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都真真切切听过萧妄言以前在魔界做的那些不着调的事。 譬如一个人血洗一个宗门; 譬如把不安分的挑衅者砍了脑袋挂在自己魔宫门口 这人是真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啊! “是这样的”陆时威这次冷汗是真的滚下来了,他抬手擦了一下,“我们来此是想问问,魔尊前些日子是否带走了一个修仙界的小辈。” “带了,怎么了?”萧妄言挑了挑眉,“你们这方‘宝地’容不下他,还不允许本尊捡垃圾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陆时威此时大脑疯狂运转,还不让抽出几分余裕怨一下瞿烬给他找这番苦差事。 “盛昔怎么说也是修仙界的人,这里才是他的根。” “这话陆教主自己说出来不觉得招笑吗?”萧妄言勾着嘴角,可话语之间听不出半分笑意,“生养他的地方,如今却要让他枯萎。倘若换做你,你会傻不愣登留在这里等死吗?” 陆时威脸色十分差劲。 萧妄言这话一出,摆明了就是不会把盛昔从手上教出来。 他求援似的视线望向坐在一旁的即墨繁,可后者鸟都不鸟他,头也不抬地瞅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嗯?杯底的茶叶渣看起来像只小狗。 什么?陆时威的求救信号? 他是脑子抽了才去跟魔尊唱反调。 说实话,盛昔是死是活他真没多愿意管,毕竟倘若形势颠倒,如今坐在这里的人是盛昔,他也不至于对即墨繁在意几分。 交情没到那个地步,为一个人得罪两界,这事即墨繁重生前会干,现在肯定不会了。 他自己安全才是呢?”瞿烬伸手在即墨繁的锁骨上点了点。 “尊者果然是因我与陆童大师的关联,才对我另眼相待的。”即墨繁眯了眯眼睛。 瞿烬不置可否,他松开了即墨繁,“你跟他的性格一样。” 一样固执得令人厌烦。 眼前闪过那张已经阔别了三千年的面孔,瞿烬眼底闪过明显的烦躁,连带着看即墨繁也不顺眼许多。 虽然本来也不怎么顺眼。 “尊者寿元绵长,则更应该懂得放手执念的重要性。”即墨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灵气从指尖流出细细的一线,牵着已经被拽豁口的盘扣重新回归原位。 “人活一世,若无执念傍依,又有什么意思?”瞿烬摇了摇头。 即墨繁快速修理着自己的衣服,暗地很轻了啧了一下。 道不同不相与谋。 “上次把仙骨剖出来才过去多久啊?”瞿烬的声音又幽幽传来,“你这就换来新的了?” 即墨繁手腕一僵,指尖牵出的灵力丝线也断掉了。 我从里面学了一句 盘扣没能获得完全的修复,歪歪扭扭的。 瞿烬当下的意图很明显,他要斩断即墨繁向上的路。 失去仙骨,他就至死都只能留在此方,没了飞升的可能性。 上次在霄翎教,即墨繁是歪打正着,选了瞿烬想要的那条路。 所以后来任他在问道大会的擂台上闹腾,瞿烬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当时那个恰好有利于他的移山阵法,没准都是出自他的建议。 被剪了羽毛的鹦鹉,主人当然放心他随意在笼子外面扇动翅膀。 但若是飞羽重新长了出来,那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即墨繁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虽说他自己不怎么在意,反正这伤疤他自己看不见,而且大部分时候也会被衣裳盖住,无伤大雅。 但架不住李名隐给他用的都是好药,现在疤痕浅得他几乎已经摸不出来了。 即墨繁自然不会乐意再把仙骨交出去一次。 毕竟没有第二个戚枫渔能让他挖了。 可面对瞿烬,他上次都是拼尽一切才抢到了半分生机,要不是傀儡身份,他当真难有命继续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