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茅坑不拉屎,东西吃进去就不往外拉,咋地?你们是貔貅啊?” 沈昀听着那村妇骂人,眉头忍不住也皱了起来。 果然是乡野村妇,一点礼教也没有,骂得如此难听,也不见半点仪态,全是刁蛮泼辣。 不过他也没打算给即墨繁解围。 他自己惹上的腥臊,自己解决去。 作为师尊,沈昀劝过他。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他也不能死命把孩子往回拽不是?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等他看明白这群刁民的真性情,自然就会收起自己无聊又多余的怜悯心。 要不是觉得与自己形象不符,沈昀都有上去添一把火的心。 跤摔得越惨,以后才会更听他的话。 即墨繁听她怒骂,小小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如何反驳,气得脸都红了,抱着怀里小狗的手微微颤抖。 还是先有在旁围观的村民看不下去,出言跟王二媳妇怼了起来。 “你可闭嘴吧,王二家的,需要我们提醒吗?你们家去年的供养还欠着一半没交上来呢!” “就是,凭什么人家仙长庇佑我们整个村子,大家都一块攒供养,就你们天天这理由那理由的一箩筐?” “村头李二嫂自己带着小孙子,那生活是咱们村肉眼可见的差吧?人家咋就能年年都是头一个到祠堂交供养的?” “我家大根昨天还说呢,王大宝天天在孩子们面前炫耀,说自己家里天天都有大肉吃,肥得能飘厚厚一层油花。咋地?光往自己肚子里吃不往外吐的貔貅说得不是你们自己?” 王家在村里一直都风评不怎么好,王老二更是个中翘楚,番外:少年游·沈昀·禁言 王大宝嘴张得很大,可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王二媳妇越哄越慌神。 哎呀娘勒这可怎么是好?她之所以在婆家地位这么高,还不是因为王家兄弟四个,一共生了八个孩子,可全都不争气,清一色的丫头片子。 唯独她,进门头一胎就是个金孙。 别说她男人和公婆重视他,家里一众叔伯也都以她这个大功臣为先。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侄儿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这一大家子可都指着他们家大宝一个传宗接代呢! 要是大宝出了什么问题她就成王家的千古罪人了! 恐慌一下子席卷了泼辣的妇人,她甚至急得抱着大宝坐在地上就嗷嗷哭了起来。 “天杀的啊!是谁让我们家大宝变成哑巴了?没天理啊!”她一边哭还一边拍大腿,活像死了爹妈一样。 本来一直躲在院子里看老二媳妇一个人冲锋陷阵的王家人,这会一看她不中用了,一个两个也都冒头出来了。 一大帮人都乌泱泱围上去,有跟着劝的,也有阴阳怪气的。 还是这家的老公公,杵着个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即墨繁面前,“仙长,我们凡人没见识,您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家大宝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孙子,您应该也知道,一个男娃在我们这种乡下有多么重要,您行行好,帮他看看咋回事行吗?” 老爷子求他求得言辞恳切,可方才还十分情绪化的即墨繁,现在瞅着他却没什么表情。 “不用看,是我给他下了禁言咒。”他说。 王老头一下子愣了。 回过神他就干脆利落地往地下一跪,作势要给他磕头,“仙长恕罪,我这孙子无理,冲撞了仙长,也是我这个爷爷教子无方,我替他给您赔罪了!” 即墨繁却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视线仿佛就等着他把脑袋往地上磕。 王老头咬了咬牙,低头就在他面前咚的一声。 刚才还站在即墨繁这边的村民,这会一个两个又悄悄倒了戈。 “嘶就算是王家小子乱说话,仙长生气归生气,也没必要迁怒王老爷子吧?” “老爷子今年都快六十了吧?这仙长看起来有十岁吗?” “长辈跪晚辈,这是要折寿的啊。” “王家是一家子刁货,可老爷子却是个好的,就是娶了个泼辣的婆娘,年轻时候被媳妇压一头,老了还被儿媳妇压一头,也是可怜人。” “你这一跪,不是跪给我。”在一大堆窃窃私语中,即墨繁出了声,“而是跪给被你家害惨的小狗。” 王老头微妙地一愣。 慈眉善目的脸上,几不可闻闪过狰狞颜色。 让他跪一个孩子就算了,结果现在这孩子还说让他跪一条狗? 简直奇耻大辱! 但端了一辈子老实人设的王老头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受了委屈也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只要仙长能消气,能给我们就按大宝解了那什么咒,怎么待老头子都好。” “不是我生气。”即墨繁说,“我封他的口,是因为他辱骂村民。” “分明都是世代同居一处的邻人,何故要受他无缘无故羞辱?” 围观的村民一时间鸦雀无声。 啥?这小仙长说什么? 他是在为村民们出头才动手的?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方才他自己被王二媳妇跟王大宝刁难时,被骂得体无完肤也不见他回嘴。 只在王大宝把矛头指向村民时才动了手。 而且没打没骂,只是轻飘飘让他说不出话而已。 比起他自己所受的侮辱,可以说是相当温柔的处理方式了。 可王家人是怎么回应他这番温柔的? 那边一群人在哭天抢地,这边王老头倚老卖老试图要挟于他。 多多少少也有聪明人回过味来了,这王老头看似与世无争,可在王家却过得是最好的日子。 有什么事都是媳妇和一群儿子替他冲锋陷阵,他自己却岁月静好。 王二媳妇骂人的时候不见他出来,王大宝拿石子砸人的时候不见他出来,自家人吃亏了立马出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大家是善,不是傻 “我也不是无缘无故便来这里打扰各位乡亲。”说完了王老头,即墨繁又转头看向了周遭的其他村民,“在来之前,我对这只犬妖动用了搜魂术。” “它会变成妖兽,全都是王家人逼出来的。 “只因为它和王小巧关系好,每每王家人欺负她时,小狗就会冲出来护主。 “所以王大宝便看他不顺眼,想拿毒药把它药死。却不想认错了药草,反而使得小狗妖化,暴起反而咬伤了他。 “他喂的根本不是这位婶子口中的大棒骨,而是催命的毒。” 一群村民听得倒抽一口冷气。 一时间许多人都信了他的话。 无他,只因为王小巧这个名字,如今就连村里许多人都不清楚。 王小巧的亲娘,就是王老二前头那个媳妇。 她给闺女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但自从她死后,王家就再也没人这么喊过了。 这位小仙长能知道,就一定是从那条狗的记忆中看到的。 这部分内容是真的,其他部分肯定也做不了假! 小仙长跟他们又没有利害关系,当然不至于骗他们这一帮凡人了。 而且更重要也更不可言说的缘故,其实还有一个 王家早就惹了众怒了,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家儿子多,又世代居于此,村民们就算烦他们,可也没有理由将他们赶出村去。